起義並不是多麼容易的事,史書上寥寥幾筆就寫明了成敗,只不過是歷史浩瀚如煙海,能寫的太多了,所以旁人看到的只是起義之後的盛世,卻不去關注結局已定的開頭。
閆扈就這麼守在臨城,守在明家,守在東院,盡己所能地給那個孩子的童年多一點值得回憶的色彩,直到天臨帝大業已成,前往上京城的船上,在下一個港口靠岸時,好奇心旺盛的小孩撒嬌要出去看熱鬧,一切就這麼戛然而止。
本該成為尊貴的皇儲,有人護著他能游遍五湖四海的小孩,一個錯眼間就失去了蹤影……
閆扈用力搓了一把臉,猛地吐出一口濁氣,好在當年的事他已經有了眉目,很快就能把小孩找回來了。
站在前面的烏榆沒察覺到好兄弟複雜的思緒,卻在聽到這句話時有些驚訝:「明家東院也有一處小水塘?」
他去明家次數不多,也沒有往天臨帝住的東院去,只是匆匆過去傳了個消息就離開了,確實不知道明家東院的布局。
閆扈有些出乎意料:「怎麼,這水塘不是一開始就有的?」
除了大小以外,這水塘和明家東院那個一模一樣,據說還是天臨帝陪兒子一起挖的,說是用來養荷花,秋天還能吃蓮藕,不過因為荷花在北地不易栽種,明家也沒有懂怎麼培育荷花的下人,所以那口池塘最後改養魚了。
「不是,這池子是最近才挖的。」烏榆把墩墩養鵝的事說了出來,解釋道,「青石不讓小主子帶鵝進房裡睡覺,小主子孩子心性不想把鵝放太遠,所以青石那小子就帶著小主子挖了這個池塘。」
閆扈嘀咕了一句:「他一個小廝管得倒挺寬。」
烏榆看了他一眼,語氣嚴肅道:「如果說主子把墩墩當兒子養,王夫就是把青石當弟弟看待,你這話最好別讓主子們聽到,否則沒你好果子吃。」
閆扈斂神看著烏榆,確定他話里的真實性,半晌才咧嘴一笑:「行了行了,知道了,我以後注意,你快點帶我去休息。」
「你最好是真的知道。」烏榆又警告一句,才繼續養其他院子走去。
將人帶到一處時常有人打掃的小院落後,烏榆叫住哈欠連天的閆扈:「既然已經有了明啟少爺的線索,你這鬍子該刮就颳了吧,免得到時候你認識人家,人家不認識你。」
明明以前挺愛臭美的一個人,自從小孩被拐後都沒心思打理自己了,搞得北地官員都不知道這個滿臉絡腮鬍,過得比老農還糙的遼北總督曾經還是個美男子了。
「你說的對!」仿佛被點醒一般,閆扈一掃困頓,「我得把鬍子刮乾淨,當初小明啟就是覺得我好看才喜歡讓我帶著玩的。」
當初能在一眾陌生的侍衛里被小孩一眼纏上,閆扈覺得都是因為自己長得好看,眼看小孩的下落已經明晰,他也該好好捯飭捯飭,免得小孩認不出來。
看到曾經消沉的人終於有了點以往的模樣,烏榆也鬆了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