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石搖了搖頭:「不怪,我當年就是害怕了一點,但是覺得閆叔一定回來找我的。唔,還有叔叔。」
同樣是叔叔,爹爹認來的叔叔,可比和爹爹一母同胞的叔叔好多了,所以雖然見面不多,但是那個時候的他也依舊覺得這個叔叔會派人找他。
看到閆扈眼裡的歉意,青石又道:「而且那個人把我帶來上京城,也沒對我怎麼樣,一路上都給吃給喝。我逃了之後就被公子撿回家了,也沒受什麼委屈。」
最多是在文府的時候,吃得清淡些,但是至少能吃飽,而且公子的月銀到手,他還能去外面買好吃的回來和公子一起吃。府里的下人也沒怎麼欺負他,頂多有一兩個人偶爾為難一下,但也只是嘴上功夫罷了。
更別說後來這個公子還嫁給了姑爺,哦,理論上應該是他的叔叔的人,在這之後他過得更好了,想吃什麼就有什麼,公子還給他零花錢,姑爺也沒有把他當下人對待,除了在別人眼裡的身份是小廝之外,也沒有什麼吃苦的地方。
青石覺得不在意,但是閆扈還是很難受,當初將將十歲的小孩被迫離開了家人,是帶著什麼樣的決心跳下馬車,跑進一座陌生的城池?
本應身份尊貴的人失去了以往的記憶,給別人當小廝,再次恢復記憶的時候,父母已經死去,連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又是什麼樣的心情?
閆扈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生氣,恨不得現在就去地牢里抽那個商人一頓鞭子,還有那個太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被過繼給明家大爺後,明家大爺也當他是自己孩子,很負責的養了好些年,結果起義成功,明家大爺眼看就要登基,對方居然能狠下心對名義上的弟弟下手!
拋去其他不談,明啟可是太子有血緣關係的堂弟,一起生活這麼久,太子怎麼下得了手?果然龍生龍鳳生鳳,太子從根上就是壞的!
閆扈越想越心疼,他才陪了明啟短短兩三年時間,都捨不得傷害小孩,太子這個當哥的也太心狠手辣了。
看著明顯比同齡人瘦弱的小少年,他放輕聲音承諾道:「小明啟,你有沒有什麼想買的?以後跟閆叔說,閆叔都給你買!」
其實青石說的都是實話,他並沒有太難過,從身體上來說,公子從來沒有讓他受傷,從心裡來說,父母的去世他頂多是遺憾與惆悵,但不會難過到影響生活。
閆叔大概不知道,在父親沒有起義之前,最喜歡的就是四處遊玩結識新朋友,他一年頂多只有生辰和過年的那段時間能和父親相處多一點,而且從他六歲上族學後,父親幾乎只有過年的時候回來,他們父子能相處的時間更少了。
至於母親……記憶中那個侍奉公婆友愛小叔子的女子,她符合一切賢妻良母的典範,就是因為太符合了,所以過繼來的孩子也當成親生子,生怕叔叔覺得他們家虧待了他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