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陶溫煬一副不以為意的姿態,陶承衍臉上笑意一頓,雙手不由自主地緊握成拳,有些慍怒道:
「哥,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你是不是還想著放棄治療的事情?」
「阿衍,這事也不是我在意就能有用的。」
陶溫煬唇角泛著的笑意溫和卻又無奈,「先不說灸岩草能不能順利找到,就算托人找到了,只有它這一種主藥,藥浴能起到的作用也有限。」
話落,陶溫煬態度自然地轉移了話題,取出手機滑了滑屏幕,「你今天應該不回實驗室吧,我讓何叔多做幾個你喜歡的菜,我們晚上一塊吃個晚飯。」
「吃飯?你都不準備繼續治療了,我哪裡還有心情吃什麼晚飯!」
一看到陶溫煬那副佯裝一切歲月靜好的模樣,陶承衍便感覺氣不打一處來。
「陶溫煬,你能不能不要那麼自私,我只剩下你這一個親人了!」
「你以為我天天在實驗室累死累活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能為你培育出各種新型草藥嗎?」
「可你呢?每天不是搗鼓那個破公司,就是迷信那些死老頭的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總之找草藥的事情我就從來沒見你上過心!」
說到最後,陶承衍煩躁地抓了抓頭髮,又神色複雜地看了陶溫煬一眼,便乾脆轉身往外走去。
「砰!」
房門被陶承衍用力摔得嚴實。
「你就不能也為了我再努力一下、再堅持一下嗎?!」
「……」
陶溫煬望著遠處緊閉的房門,腦海中不斷迴響著陶承衍留下的那番怒己不爭的話語,以及浮現出對方最後看向自己時的畫面——
他似乎從那小子眼中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水光。
「……」
過了許久,一室的靜謐才被一道微不可聞的嘆息聲所打破。
他當然也想繼續堅持下去啊,可惜……
陶溫煬自嘲地輕笑一聲,手指略顯僵硬地在手機屏幕上操作了一番,發出了一道語音,「何叔,上菜吧。」
——可惜他的身體已經堅持不了多久了。
原本凍結在他雙腿的那股冷意正迅速朝著他的雙手蔓延,他現在只希望阿衍能快點消氣,不要錯過自己最後可以陪伴他的這段時間。
沒一會,陶溫煬收到了何叔的語音回復,「大少爺,餐車已經送到電梯裡了。」
陶溫煬放下手機,指尖按在輪椅扶手的操作按鍵上,一路控制著輪椅滑行到門外走廊,又順著走廊來到了盡頭處的電梯門口。
「叮——」
電梯門適時地在陶溫煬的面前打開,露出裡面靜靜停放著的餐車。
餐車上,各式精緻的菜餚散發著撲鼻的食物芳香,看著美味誘人,令本就有幾分餓意的陶溫煬食指大動,下意識便想要驅使輪椅進入電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