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溫煬半側過身,手臂置於輪椅扶台、指尖支著下巴,眉眼含笑地望著他懷中正拐彎抹角地努力照顧自己情緒的人,只覺得心底一片柔軟熨帖。
就算他剛才因為易盛的話一時亂了心緒……
但面對眼前略顯笨拙地試圖安慰自己的淼淼,陶溫煬哪怕眼睛一眨不眨都還感覺看不夠,又哪裡還能分出多少心思再去在意別人說了什麼。
直到程淼說累了停下喘氣,陶溫煬才有些意猶未盡地收回視線。
「不過淼淼,去旅舍的路不是這條。」
陶溫煬掃視一眼周圍略顯陌生的環境,當即忍俊不禁地發現不單是他這個聽眾剛才沒空看其他的,程淼這個說話的也顯然心思沒放在路上。
「咦?」
程淼聞言扭頭四處看了看,果然發現已經完全看不到路標了,他們兩人此時正身處一片先前還未有人涉足過的青綠草叢之中。
目之所及都是各種花色的茂密梧桐,原先的道路屋舍也都被視線中的高大樹木所全部遮掩,宛如置身荒郊野嶺。
「讓我來吧。」
陶溫煬低笑一聲,揉了揉一臉懵的少年的腦袋,重新接過輪椅控制權。
然而事實證明,就算是換成陶溫煬這個輪椅老駕駛員,他也是沒辦法在沒有路標的半山腰上輕易找到路的。
十分鐘後,依舊還在原地轉悠著的陶溫煬不由得漸漸面色窘迫起來。
「……」
「沒事啦,夫君。我們再慢慢找找,總能找到回去的路的。」
似乎是感覺到了陶溫煬的尷尬,程淼驀地轉過身在陶溫煬頭頂輕摸了摸,就像陶溫煬經常對他做得那樣。
「嗯。」
感受著頭頂輕揉的撫摸,陶溫煬當即面色一怔。
但不得不說,淼淼這招很有效,陶溫煬心底隱隱的焦躁因為那溫和的安撫,還沒冒出頭就直接徹底消散。
「我們直接往上面走吧。」
陶溫煬環顧著四周,很快有了主意,直接操縱著輪椅往山頂行去。
驪山不算高,山勢平緩坡度也不大,陶溫煬也不用擔心輪椅會因為上不去坡而後滑。
不過受到輪椅的時速影響,陶溫煬和程淼還是直到臨近傍晚天色漸沉的時候才到達山頂。
所幸兩人上午在集會上或主動或被動地都吃了不少東西,哪怕過去了這麼久也沒感覺到餓。
「好漂亮!」
程淼仰頭望著面前染遍天際的絢麗紅霞,眸光不由得亮了亮。
站得高,天都好像離得近了,那輕盈的橘色雲朵也仿佛觸手可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