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望向面前掛畫時,只覺得畫上原本正在荷葉間歡快戲水的九條魚,倏地變成了九條仿佛被無形的尖鉤所勾縛、正在水中垂死掙動的魚。
隱隱地,還有一絲面目猙獰從魚臉上流露而出。
越看,陶溫煬便感覺心底越發地不適。
他上前想要把畫件給取下來,但因為掛畫掛的位置對他來說有點高,就只能尋求淼淼的幫助。
「淼淼,你能幫我把這幅畫取下來嗎?」
「沒問題!」
程淼見自己有機會幫到陶溫煬,當即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拍著胸口脆聲保證道:「夫君你就放心交給我吧!」
不過掛畫不單只是對坐著的陶溫煬來說高,對站著的程淼來說也並不是觸手就可及的。
程淼踮起腳、伸長手臂,往上夠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怎麼也夠不到畫框以後,他便乾脆從旁邊搬來一張椅子,直接踩到了椅子上面。
陶溫煬望著眼前似乎時刻都充滿活力的少年,不自覺間眸光漸柔,心中隱隱凝滯的一團鬱氣也跟著緩緩散去。
見程淼伸手準備直接碰觸掛畫,陶溫煬驀地想起了什麼,心下一緊,連忙開口提醒道:「淼淼,用靈氣覆蓋住皮膚之後再去取畫。」
陶溫煬也是突然意識到,這幅畫既然能被身為修士的淼淼察覺到不妥之處,那麼就代表它身上所存在的問題已經涉及到了玄學層面的概念,存在著某種會傷到淼淼的可能性。
雖然淼淼來自仙界,自身實力也很強。理論上,人間的事物是無法傷到對方的。
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陶溫煬認為凡事都做好防護,哪怕現在麻煩一點,也總比日後真的出了事再去懊惱要來得好。
「嗯!」
程淼聞言也沒多想,轉身對陶溫煬露出了一抹甜笑,隨即依言用靈氣籠罩住全身皮膚之後,才伸手去觸碰畫框。
程淼捏住畫框,指尖微一用力,整幅畫便從牆上的兩端掛鉤上輕易脫離了下來。
而後他隨手一丟,掛畫便「砰」的一聲砸落到了地上。
「唔,好臭……!」
掛畫剛被丟開,程淼就迫不及待地捂住口鼻,直接從椅子上一躍而下跳到了陶溫煬身旁。直至埋頭在對方的頸邊後,才敢重新呼吸。
原本只是與掛畫離得近,程淼還沒有聞到什麼異味,但隨著掛畫與掛鉤分離,原本緩慢平和的氣味分子隨著空氣的流動變得活躍起來,一股古怪的腥臭氣味也倏地湧入了程淼的鼻中。
「很難聞嗎?」
陶溫煬安撫地揉了揉頸邊毛茸茸的腦袋,他因為距離掛畫稍遠,暫時依舊是什麼味道都沒有聞到,只猜測有可能是墨水的氣味令淼淼感到了不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