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步。
又一步。
隨著他的走動陶溫煬直起的脊背越發顯得筆挺。
恍惚間,陶溫煬覺得他挺直的不單單只是他的腰背,而是他已經佝僂了6年之久的扭曲靈魂。
「砰。」
直到雙腿再也走不動,整個人跌倒在地,陶溫煬才終於暫時結束了他那好像幼兒初次學會走路時不停走動的幼稚行為。
「哈哈哈……」
陶溫煬兩手撐在身後,脖頸微微後仰地坐在原地,突然低聲笑了起來。
雖然腿腳處不可避免地有滯澀酸軟的感受傳出,但那都是屬於他多年不曾行走過的正常反應。
哪怕他現在也能稱得上是一名修士,可他的身體當前階段依舊還是肉體凡胎,並沒有什麼太過超出常人範疇的特異之處。
所以就算他現在的腿部功能已經全部恢復,他平日裡也都有一直堅持按摩雙腿,不至於讓自己的腿部肌肉退化萎縮,可在復健成功之前,他依舊無法進行長時間的行走,最多也就是像剛才那樣獨自走個幾分鐘。
但無論如何,他終歸是僅靠著他自己,在沒有攙扶物件的情況下成功走出了一大段距離。
這已經足以說明他不再是那個沒了輪椅,就只能癱瘓在一處無法動彈的廢物。
陶溫煬回頭看了眼遠處的輪椅,眉眼間縈繞著的儘是風發意氣,臉上笑意不減。
低笑聲中,好似有一口積淤在他胸膛數年的鬱氣隨之宣洩而出。
——接下來,他可以放心地將一切都交給時間。
「夫君?」
就在這時,臥室的房門緩緩被拉開了一道縫隙,而後一個束著高馬尾的少年從門後微微探出了頭。
看到陶溫煬神志清明地坐在地上,程淼驀地眼前一亮,下一秒便用力推開了房門,快步跑了陶溫煬身旁,一把撲進了陶溫煬的懷裡。
「夫君,你終於出關了!我好想你呀!」
程淼摟著陶溫煬,一邊用臉頰在對方懷中依戀地蹭動,一邊絮絮叨叨地向陶溫煬訴說著自己這段時間沒有對方陪伴的孤單與委屈。
但事實上,陶溫煬修煉的這一個月來,程淼有烈烈陪著他玩和吃,日子過得還是挺有滋有味的。
平時也就只有烈烈玩累了沒辦法陪他的時候,程淼才會想起陶溫煬來,隨後因為臥室那緊閉的房門而感到些許失落與委屈。
就如此時,程淼正是因為烈烈睡午覺去了,再一次不死心地走到了陶溫煬的房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