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沉着脸走过去,弯腰,拨开琥珀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脸庞,沈明玉手指快速的在文书脏污的脸上活动几下,然后一声叹息安排后续。
“有脉搏,无大碍,你有在这儿哭嚎的力气,还不赶紧将人带去镇上医馆瞧瞧……”
停顿一瞬,她的目光往后一瞥,转而从手里掏出几张百两银票塞琥珀手中,又开口。
“将人安顿好后,带一位医师过来,别磨蹭了,赶紧去。”
正急惶惶,一点主心骨都没有的琥珀得此命令,简直立马就有了正确方向,一时间也顾不得哭了,赶紧使力将怀中人抱好,一溜烟便跑出了老大远。
而沈明玉,在拿话语安抚好剩下的受伤几位后,便也跳下了陡峭高坡……当然,她的跳,和那些护卫们的跳是有差别的。
那些护卫们的跳,仗着身手,为拔前筹,是直板板没有任何缓冲的往下跳的。
而沈明玉呢?
小心翼翼,四肢齐用,一点点磨,一点点蹭,她借助了所有能够借助的一切,将自己下落到湍急河流的边缘,等脚下的位置确信踩实,才终于敢松掉手上助力,然后用袖口狠狠抹了把头上虚汗。
无奈,谁让她没那把好武艺呢,她的命这会儿可金贵着,不能出差错,她的谢大哥还正等着她拯救呢。
如此一找,整整五日。
山脚底的这条河流,是真的出乎意料的大。
谢玉砚出事这处,肉眼看着还好,可真真实实追查起来才发现,这处简直就是整一条中最狭仄的地方。
往上,那几乎不是河,可以称为海了,一望无际,无边无檐。
往下,虽然没有那么夸张,但在众人齐心协力摸索一整日,还以为终于找到了头,却发现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众人找到的尽头居然是一方湍急瀑布,瀑布之下,宽度倍增,那一刻的绝望,真是谁用谁知道。
更令人绝望的是,第二日沈明玉找到附近村民了解到的这条河流信息。
长,超长,超级长,且在瀑布下方,大部队正常流淌的速度下,还有许许多多流向各方村落的分岔口,一条河流八方溪,四通八达没目地。
不说每日啃着琥珀带来的大饼的沈明玉日渐躁郁,就连前方吊着万两白银的众护卫们,都快定不下心了。
而就在沈明玉一行人跟无头苍蝇般的疯狂寻找时,在祸事发生的第二日,坐落在山谷深处,位置偏的就连官府都没有备过案的一方小寨里,住在最偏寨尾的王大桃家,却发生了桩不大不小的事儿。
在外出捡柴的时间段里,王家里的顶梁柱,王大桃,在山底河流里捡回来了一个重伤男人。
这下子可把王大桃她那守寡多年的爹吓了一大跳。
陈旧简陋的茅草屋里,枯皮干瘦但却眉眼泼辣的王老爹,正指着面前同他长得极为相像,但性格却天差地别的女儿,低声叱骂。
“——混账玩意儿!捡捡捡,什么都往家捡,这是能乱捡的吗?你看他那样儿,有气儿出没气儿进的,你把人捡回来,万一死咱家咋办?本来运道就不好,家里再死了人,以后咱们王家还有机会翻身吗?你拖累自己也就算了,难不成还想拖累咱家的金枝和玉叶?王八犊子的,可真会给老子找事——”被骂的女子表情懦懦,半天都没憋出个屁来。
骂人的王老爹也清楚自己女儿性子,发泄上这么一通后,越看越心烦,直接摆摆手,让其继续进山捡柴,然后自个儿又回屋瞅了眼破席上躺着的一身湿衣气息微弱的男子,半晌,认命一声叹,麻利从床头扒出件他闺女穿旧的长衫,开始帮男人换掉湿透衣衫。
人都捡回来了,叱骂还有什么用?
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花钱是不可能花钱的,但略尽薄力还是可以的。
先换掉男人湿透的衣衫,再帮人擦洗擦洗身体,换上干燥衣物后,再熬煮些前阵子从山上采来,但因品相太差,被前来收购的老板嫌弃扔回来治疗发热的草药……
心里絮絮叨叨已经安排好了后续流程,但手头上的行动却在第一步就停滞住了。
用手搓搓刚给男人脱下来的雪白内衫,王老爹凑近眼睛,双目瞪大。
这布料……
就算他再不懂行,光是摸摸这比蛋清还丝滑的料子,也能晓得是有多么名贵珍品。
这可比寨主家那位,妖妖俏俏,天天眼睛朝天看的小夫郎穿的还好呢。
震惊半晌,王老爹的眼睛终于从眼前布料腾挪开,然后一点点钉到了被他扒光上衣此时此刻露出雪白肌肤的谢玉砚身上。
在云城里,总有人说谢玉砚男生女相,可却没几个人说过他丑,究其原因,就是他的长相放在男人身上不成体统,毕竟身板太高太壮,眉目太冷太锐,五官太严太厉,性格太硬太臭,说起来都是一些不好伏低做小的缺点。
可当这些缺点换到女人身上呢?那就绝对是个有个性有本事,且同时又在身高长相上一骑绝尘的大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