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扶着墙。墙壁粗糙的凹凸透过手上缠绕的黑布给人以一种钝钝的感觉,却很安定。她紧绷着每一分肌肉每一分神经,仔细倾听着辨认着。
却听不到呼吸声。那样安静的氛围,就好像这个屋子,没有任何人存在一般。显然,赵自酌屏息的功夫很不错,慕轻寒修习沉渊,屏息已成了他日常的习惯。然而这也代表着黑暗中那个曾发出声响的东西或人,不是比他们强的高手,就是无声无息的怪物。
看不见,听不见。唯有等待危险悄悄降临。尽力做了安排,却还是落入这般境地。
苏白缓缓移动着,心里摸摸数着步子。她步伐很慢,走到十三步遇到一个墙角,拐了个弯,又沿着墙继续走。虽然时间并不长,却觉得好像过了很久一般。她直数到自己觉得这房间没有尽头了的时候,却忽然又触到了墙角。
第七十二步的,墙角。
走了一半的墙边,却没有遇到任何危险。苏白紧绷的肌肉略略放松,却也觉得心里忽生一股失落感。
那边还没有声音,应该也没碰到什么吧?
“嘿嘿嘿,哈哈哈。”
陡然间,苏白耳边,就在她耳边几寸的地方,响起了低沉怪异的笑声,像是痴傻儿天真无邪的笑,却又夹带了几分危险饥饿的味道。低低的笑声,却像雷霆炸响在苏白脑中。
她刹时间僵硬地连喊叫都忘记,只觉得那声音像一条蜈蚣一般顺着她的背脊爬上脖颈,再从脖颈上钻进骨头里。
身体的本能超越了一切恐惧与理性的纠缠。苏白左手一松一紧,手中单钩已向笑声的方向挥出,而右手趁势接住了左手那一松放开的另一只银钩,横撩出去。两手都是屠苏剑法,左右手却竟是揉了整套剑法中最狠厉的“花盼桔梗”和“早春豆蔻”两式。屠苏剑法每一式都是极为精妙,难以作改,却偏生有个天才的苏毅,不仅将剑意融入钩法,还把几招合作一体。而这一式“早春花盼”,却是所有合招中最无情的杀招。
那声音不过近在咫尺,以她的耳力和招式的威力,必能重创敌人。所以一击击出,苏白便慢慢定了心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