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除了努力压抑自己,除了报仇除了活在挣扎之中,还有一种解脱的途径吗?
那么,就让那解脱快点到来吧……
忽地,有拔剑的声音,还有钝器入肉的声音,紧接着,是一声凄厉得不似人的嚎叫。
然后那尖利的东西迅速抽离了苏白的后颅,冰凉的手也放开了她的脖颈。她该明白自己获救了,却一时间无喜无悲,兴许只是那抽离的一瞬委实太痛,痛得让她失去了一切感情波动的能力了吧。
她只觉得自己沉浸在巨大的疼痛中,以后颅的那一点扩散到全身的范围。相比之下,额头的那一点小伤已经是蚊子叮了般的痛楚感了。身前倚靠的硬物却忽然向前倾倒,苏白四肢没有任何力气,随之倒在了地上。
啊,好刺眼。
苏白眯了眼睛,眼前先是一片炫目,然后才逐渐归于黑暗。然而黑暗却不似之前的完全了。苏白侧倒在地上,机械地转头,之间自己随之倾倒的是一个高大的红木柜,柜子倒下,却现出后头遮掩的窗子来,霎时外头黯淡但是相对于屋里已是光明已极的天光透过窗纸照进了屋子。
苏白目光空茫地借着光打量室内。长方形的大屋子空空荡荡,唯自己身侧有一只柜子而已,再有的死物,就是西北角上的一堆尸体。那堆尸体已破碎成一块一块,分不清共有几具,无比凄惨,苏白目光放在上面,却再也转不开。
而苏白近前,右边,是执剑而立的慕轻寒与赵自酌,慕轻寒的剑尖上隐有血迹。二人神色凝重,皆是望向苏白左边的那人。那人披头散发,满脸胡渣,穿一身凌乱灰衫,指甲极长,明明是中年样貌目光却痴痴傻傻,嘴角还拖着涎水。只是这人虽然奇怪,却不难看出他并非什么怪物,只是个显得很苍白的平常人。他手上脸上都是血,此时正捂着侧腹的伤口高声嚎叫着,目露凶光地盯着慕轻寒。
慕轻寒不动,那怪人警惕了忘了他们几眼,似乎是心下一盘算,急速向堆满尸体的墙角奔去。以三人眼里,就都没能看出他的身形。那怪人奔至墙角。用长得几近打卷的指甲在尸块里拨拉几下,捧出一个少年的头,头颅上还凝结着死前惊恐的表情。怪人又是嘿嘿一笑,把头倒转过来,伸出舌头舔了舔头颅的边缘,然后嘬了嘴唇,开始从断口处吮吸那头颅,一下一下颇为享受的样子。
那,分明是个食血鬼。
赵慕二人一时不知该做什么反应——赵自酌是第一次见如此恶心场景,胃里已开始翻江倒海,慕轻寒虽已见过食血鬼,此时见一个平常人做出如此举动,也不禁呆立当场。
唯有苏白,撑着地,一点点地坐了起来。她脑中的空白一点点地被无助与惶恐填充,而理智也终于理解了眼前的场景。疼痛未曾散去,却已经不再重要,她目光紧紧盯着那先前还欲置她于死地的中年怪人,身子开始持续地不间断地颤抖,像是把心放在了极寒之地取不回,那样深入骨髓的战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