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身后几尺处,一青衫男子正抱臂而观。而苏白眼里,天地霎那间只剩他一个。
那人青袍衣袂在微风中略略掀动,头上纶巾也隐逸地飘飞。
那人身形单薄,站立的姿势却越显挺拔。
那人眉宇紧锁,却锁不住那丰神俊朗的风采。
那人站在那里,那人还在呼吸,那人,没死。
苏白站在那里,只觉得自己就快要把持不住地哭出声来。
是什么时候起沦陷于那个人和煦的微笑与温柔的眼神之中?是什么时候起心心念念期盼着他每月的到来?是什么时候起会因为他的一个笑容维持数日的欢欣,因为他的一个蹙眉数日低落不已?
那些早已记不分明,也不再重要。重要的,只有他活着,他的存在。
她颤抖着想上前确认这是否只是幻梦,却一时胆怯裹足不前,生怕只一步迈出,那人的身形就会如镜花水月瞬间消逝无踪,破碎了自己如这份渴慕一般卑微的期望。
“阿苏,阿苏?”赵自酌犹疑的询问把苏白惊醒,一抬眼,楚绿腰的袖风扯开了赫连的裙摆。赵自酌早就想上前相助,然而究竟还是有理智的,听了苏白那句话,未敢轻举妄动。
苏白摇手:“别,红衣那人,不是敌人。”她心情跌宕,一时间不敢辨认那人是幻象还是真实,便只好逃避似的把精力集中到眼前来,高喝一声“住手”,右手钩虚挥两下,竟陡然掷出。
钩长难控,作脱手兵器决计不恰当。何况那钩锋弯曲,更是艰难,一个不小心便会误伤。苏白一钩掷出,划出一道凌厉劲风,只听锵的一声,周围陡然静了下来,之间那银钩钉在苏白正对的墙壁上,钩身尚在微微抖动,而在打斗的二人,一人的长鞭卷回了自己手臂上,而另一人的宽大袍袖被扯裂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一钩掷出,众人皆惊,甚至包括苏白自己。屠苏剑法本是罕有的单剑双剑皆可化的狠厉剑法,化为钩法,平添几分狠辣却也增加了习练难度,这一式“附子长驱”该算是最决绝的一式之一,伤敌一千自损五百,平日修习时苏白从来控制不了准头和力道。如今一钩原意本是分开二人,若稍偏几分怕就是要伤着其中一个,怕也不会只轻伤。只是苏白心情激荡,一出手竟下意识就是这最合适也最凶险的一式,才醒悟过来没来得及惊悔,却发现这一招使得竟是前所未有的酣畅淋漓,趋近完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