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僵尸若是进入中原,势必生灵涂炭。只是你们又可曾见过魂魄的修罗场?”青光中,楚绿腰的脸稍稍扭曲了一下,瞬间又重归平静,“僵尸丫头,你听苏毅提过老子的事吧?原本知道老子的事的,也就只有那老小子和另外两个鬼东西。”
“青灯红裳,青灯红裳。”楚绿腰微闭了眼摇了摇头,手上手印重又开始翻覆最终守元归一,而那些青光也重又聚拢在他手心里,然后消失不见。“老小子说得不错——只要老子还有一天叫楚绿腰这个名儿,老子便不会救你们。秦封小子,老子知道你有多爱护这三个娃娃,多看重百姓安危。只是无可奈何之事,便也莫要强求了。千古天地,悲欢生死,无常即有常。学学苏毅那老小子,人生一梦,不如梦得酣畅点。”
众人在宁静之中呆楞,惟觉得不可思议。只是在这大片脱离常理的僵尸群中,却又不由得他们不相信。
如常的唯有苏白。然就是那次叔叔醉酒偶听他讲起“青灯红裳”之事的她,此刻听楚绿腰说完,却也是惘然唏嘘。那是个奇诡中带着痛楚凄凉的故事,故事中的那个本来天真的少年,为了一个人,为了一句话,负起常人连想象都困难的担子,走上了一条不归的路,那时不过是当怪谈来听,却怎知这等奇异之事竟是属实。而故事里那个看尽世态炎凉的青灯红裳,如今在自己面前,竟还是如常妩媚地微笑着。
世间多不平。
五个字再次重重压在苏白心上。
所以孟紫衣的疯狂,所以景煦的扭曲,其实,本都不是他们的错。
可是没错又如何?世间不平,不能成为为恶的借口。世间不平,慕轻寒却仍能坚守自己的信念。世间不平,秦封却依旧能把自己置于最末的位置。世间不平,就算为恶也无人能责的楚绿腰,却一个人,挑起那般沉重的使命与重担,在茫茫天地之间孑然背负,茕茕独立。
却还是有那么多人,在这不平世间挣扎辗转,残损了肉体枯萎了容颜,不变的,是胸中无悔的信念。
苏白未曾哽咽,眼泪却没有任何阻滞地滑落面颊。腐烂的疮口被眼泪灼烧得疼痛,胸中却蓦然开朗,一片清朗广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