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累 作者:谢挚
上枯枝,再往上一点,是蓝天白云。“到了春天会开。”脑海里浮现出木棉花落地的画面,感慨道:“别的花都很轻盈,风一吹,花瓣掉落,一片一片。这种木棉花很奇怪,很重,风吹不动,时候到了,一整朵地掉,偏偏它长得又高,落地声音大,听着都替它疼。”
他们静静看了一会儿。
“阿景,”赵方忽然叫他。
“嗯?”赵光景侧头。
“你希望我回朱家吗?”
“你不想跟亲生父母相认吗?”
赵方沉默。
赵光景知他意,“不想去就不用去,只是你不去,他们家的人未必不会来。既然躲不过,不如一次解决了,以后不用困扰。”
“我不想认。家人,我只认你和爸妈。”
赵光景抽出一支烟,点着。
“阿景,你还记得以前你跟我提过的一条河吗?我想放船,你说附近有一条河,还拍了照回来。”
“不记得了。”
赵光景的手顿了顿。
“噢,你什么都不记得。”赵方小声抱怨,神色失望。
赵光景笑。
“这儿空气真清新。”
他说了一句离题千里的话。
赵方在一旁踩枯枝玩。
赵光景看着他,忽然想起这里曾经有个女人,也像他这样无聊地踩树枝。
赵方离家出走的第二年春天,有一个阿姨,木棉花开了,她每天来捡花拿回家晒,木棉花絮落了,她每天来捡棉絮。他每逢周末,走累了都在那儿坐上一会儿,他们一开始不说话,后来她问:“你在这里晒太阳吗?”他不记得他们之间的对话。她走了,过了一会儿回来,陪他坐了一阵子,无聊踩枯枝玩,踩完一根又一根。后来,他就跟她说了一个故事。
读小学时,他很调皮,不像现在这么认真读书。
爸爸在外做生意,五年级的时候,妈妈也跟着去,家里只剩下他和哥哥,没人管,他学坏了。手里的钱拿去游戏机室玩游戏玩一整天,没钱了就去偷,去撬妈妈放钱的抽屉。
有一次没钱了,在游戏机室里作弊,让游戏机吐出许多游戏币,玩着玩着被发现捉住了。开游戏机室的是小混混,一脸凶相,骂着骂着就要上手揍他。他不知道哥哥什么时候来的,不知道哥哥看了多少,他知道的时候,哥哥已经护着他替他挨了一顿揍,求饶,赔钱。他很生气,走出游戏机室发誓再也不来这一家。他对哥哥没有感激之心,只觉得丢脸,于是没有理哥哥的伤如何。哥哥是好脾气的人,嘴拙,只软绵绵地责怪了他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