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心一沉,恰恰對上趙容平不著痕跡掃過來的視線,分明在她臉上短暫停留了片刻,像在故意透露什麼。
她忽然明白過來,為什麼他認識她。
大概是早已派人徹查過泊原的情況,甚至在拍攝的這些日子,也對他的動向了如指掌,連帶著也調查了她,現在把他倆的底都摸清了。
只要把這事曝光出來,再添油加醋惡意引導一下,輿論很容易偏向對泊原不利的方向,比如草率對待演藝事業,理智清醒人設崩塌,把觀眾和粉絲蒙在鼓裡當傻子遛之類的。
楚念指尖收緊,在潔白的紙巾上劃出褶皺的痕跡,卻聽一旁響起泊原篤定的聲音。
「其中原因遲早會公開的。」他眼中依然沒有懼色,坦然地看著趙容平,「時間問題而已。」
楚念心頭一動。
他已經做好這種打算了嗎?
「你就一點都不怕,來這兒之後,我要想整你,易如反掌嗎?」趙容平穩地夾起一片刺身,放入蘸碟中,輕巧地翻了個面,語氣也同樣輕鬆,仿佛只是在說笑,「這跟關門打狗,瓮中捉鱉有什麼區別?」
「趙總舉例就不能用點兒好動物麼?」泊原唇角輕扯,似乎也不過在開玩笑,「還有您難道就沒想過,我要真是手無寸鐵,又怎麼敢自投羅網?」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唇槍舌劍,寸步不讓。飯桌仿佛變成了無形的戰場,刀光劍影,硝煙瀰漫。一桌人起初還裝模作樣地各自吃飯,到後來連餐具碰撞的叮咚聲都不敢發出一點,唯恐一個不慎引火燒身。
最後還是於宗仁出來打圓場。
「你們這是在成語大賽,還是在打啞謎?」正巧這時服務員上了一盤清蒸鱖魚,於宗仁一邊轉動轉盤一邊道,「這魚看著不錯,趙總嘗嘗。」
「宗仁,你這是要堵我嘴啊?」趙容平笑著瞥他,「還是說,給我換個刺兒少的菜?」
句句帶著雙關,明里暗裡無不透出一層意思——沒人攔得住他,只要他樂意,隨時都能把泊原這個「刺兒頭」換掉。
事實上,他如果執意要這麼做,於宗仁頂多跟他關係鬧僵,確實也阻止不了。
「您這就言重了。」於宗仁自然地提過茶壺給他添茶,平和道,「我只是想安安心心把飯吃完而已。」
趙容平輕笑兩聲,端起添滿的茶杯,與於宗仁一碰杯:「那我可不能掃了於導雅興。」
兩人共飲一口,他接著道:「等吃過飯,咱們還可以再去隔壁,做點別的消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