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念心裡泛起一陣擔憂,但很快就被室內歡樂亢奮的浪潮蓋過。
此時她早已不在離泊原最近的位置,很多人像浪花般涌到台前,就像參加Livehouse一樣,仰著頭與台上的人互動。
眼前人影憧憧,楚念沒有擠到前排去的心思,索性繼續縮在角落,有一搭沒一搭地跟著合唱幾句。
看著泊原被人群簇擁,清俊的臉上波瀾不驚,似乎對此早就習以為常,遊刃有餘地應付著場面,楚念有種他本該如此的欣慰,卻也暗生幾分落寞。
明明是近得觸手可及的人,卻恍若咫尺天涯。
在不知切到第幾首歌后,泊原忽然對著話筒說:「大家接著嗨啊,我歇了,要不明天嗓子廢了,真得後期配音了。」
眾人雖然惋惜,但也不好阻攔他休息,正好下一首也是耳熟能詳的熱門曲目,便又鬧哄哄地繼續往下唱了。
泊原下了台,抓起一瓶桌上的礦泉水,擰開瓶蓋,仰起脖子一通猛灌,大概是真的渴急了。
楚念在一邊看著,想起他以前打完球回教室,喝水也是這般酣暢淋漓的模樣,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劇烈滑動著。
她忽然覺得視線有些無處安放,不好意思地挪開了,這才發現正往那邊看的遠遠不止她一個女生。
喝個水也被圍觀的人卻似乎毫無察覺,將水一放,往前走去。他腿長步子大,寥寥幾步就邁到了門口,一開門出去了。
楚念當他是要去趟洗手間,沒太放在心上。只是他這一走,她緊繃的神經才鬆懈下來,後知後覺一場大戰告一段落,看著一室尚在狂歡的人群,忽然有些無所適從。
沒過多久,手機一振。
泊原:【出大門左轉,順著台階往下走。】
楚念盯著這條消息發愣。這是讓她現在去找他的意思?
所以他出去,是為了避開眾人視線,有話要單獨跟她說?
幾分緊張和期待交織著在心裡蔓延。
但四周人多眼雜,她很難不顧忌,猶豫半天,回道:【有什麼事嗎?】
泊原沒答,只回了句:【你過來就知道了。】
什麼話非得在這個時候當面說?
楚念環顧四周,見眾人要麼在投入地唱歌,要麼在低頭玩手機,而門把手就在她眼皮底下,推門出去就是一起身的事。
她心一橫,不想管那麼多了,站起來一閃身出了門。
順著泊原的指示,楚念出了練歌房那棟樓,往左走了一段,果然看見一個路口有通往下方的台階。
她拾級而下,這才發現旁邊竟有一片湖,在月色下波光粼粼。湖邊只有一盞路燈,散發著微弱的白光,勉強能看清前面擺了兩張長椅。遠一點的那張坐著人,從身影依稀能分辨正是泊原。
她剛走過去,泊原聽見了她的腳步聲,側臉看過來,頭沖椅子一點:「坐。」
他靠著椅背,兩腿敞著,很隨意地坐在長椅大約三分之一的位置。楚念緊貼著另一端的扶手直直坐了下來。
「你喊的人?」泊原開門見山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