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情緒愈發激動,音調也越揚越高:「楚念一直以來的努力讓她成為了擅長走獨木橋的人,過橋之後她就會迎來坦途。所以請你不要那麼自私,再去干擾她,讓她把從小到大唯一擅長的事也搞砸了!」
「那是您唯一認可的事,不代表是她唯一擅長的事。」泊原也提高了音量,但語氣仍然平靜。
「那她還擅長什麼,編導嗎?」肖穆青聲音忽然發顫,像是想起什麼難以承受的事,眼光黯淡,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搞藝術的是不是都這麼自命不凡?個個都幻想著自己將來聞名遐邇,其實呢?白日做夢。」
泊原沒再接話,因為他已意識到,以眼前人根深蒂固的想法,爭辯再多也是徒勞。何況他和楚念現在確實都才站在起點線前,還沒有正式出發,自然也拿不出任何有力的佐證。
肖穆青見他不再反駁,直接宣布了自己的結論:「總之,我不會讓楚念跟任何有可能耽誤她前程的人混在一起,尤其是你這種『藝術家』。」
她秀麗的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諷刺,言辭也直白犀利:「我今天找你,不是來提醒你,是來通知你的。」
說完她沒再等泊原回應,逕自走出了巷子。
楚念久久地盯著這段劇本的最後一行,連眼睛都忘了眨。
肖穆青的獨斷專行基本上在她的預料之中,可是沒想到,泊原會那樣設身處地地為她著想,不惜得罪肖穆青,也要堅持為她發聲。
甚至比她的立場還要堅定,比當初的她自己都更了解她,也更信任她。
而她給他帶去了些什麼?母親的惡語中傷?還是後來的爭執與長久的分別?
楚念心潮起伏難平,眼眶發酸,低聲道:「對不起,我……」
開口才發現竟已有些哽咽。
「媽媽行為,不上升女兒。」泊原止住她的道歉,還置身事外似的開起玩笑。
他明知她說的不僅僅是這件事。
「她說的話未免也太過分了,要是你因此動搖,陷入自我懷疑,影響了你自己的前程,我真的會愧疚一輩子。」楚念越想越覺得後怕。
「如果她說這話的對象是其他人,那確實可能會。」泊原眼中不無傲氣,下巴微揚,「但幸虧是我。」
明明是有些張狂的話,但從他口中說出,竟又使人信服。他似乎天生就有驕傲的資本,也確實有強大的能力撐得起這份自信。
不過楚念很快想到,泊原後來有意跟她拉開距離,似乎正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難道與這場對話無關嗎?
還沒想好怎麼細問,就見泊原又給她發來一個文件。
「還要加一場,差不多同一時期的。」他解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