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是無邊夜色,像是深黑的幕布,燈光將少年的輪廓細細描摹,落了些亮點在他的眼眸中。
下午於博陽問她的時候,泊原正戴著耳機趴在桌上睡覺,也不知聽見他們的對話沒有。
他現在是在,配合她演戲嗎?
還沒說話,前排的於博陽倒先扭過頭來,瞥了泊原一眼,又看向楚念,眼底是難以掩飾的不可置信:「你說要一起回的朋友,是他?」
楚念略一遲疑,點了頭:「嗯。」
這個機會要是錯過,恐怕就再沒有了。
在於博陽看來,她的猶豫是出於不好意思承認。他又看了眼泊原,像是還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拎起書包,沉默地走了。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楚念鬆了口氣,轉向泊原道:「謝謝啊。」
「跟我謝什麼。」泊原唇角帶著笑,似乎心情不錯,下巴朝門口一揚,「走?」
楚念一愣:「你真要跟我一起走?」
泊原也怔了下,半笑半無奈地瞥她:「所以你說謝謝,是因為拿我當擋箭牌啊?」
感覺他說得有點嚴重,楚念想解釋兩句,卻聽泊原又道:「行吧,擋擋也行。」
楚念:「?」
「不過你可能有點誤解,」他看定她,不緊不慢道,「我雖然是喜歡演戲,但不是在生活里演戲。」
泊原平時確實活得很真實,即使擅於偽裝,也不屑於偽裝。
所以他就是想跟她同路回家,跟其他人沒有任何關係。
楚念心裡泛起一陣歡喜,卻又想起一個問題:「可是你家和我家在兩個方向,不順路吧?」
泊原剛站起來,單肩斜挎起背包,聞言垂眸問:「你不想跟我一起走?」
「沒有。」楚念下意識道。
看見泊原微彎的嘴角才知道自己否認得過於快了。
「沒有就走。」
一直到從車棚取了車,跟泊原並排在路上騎行,楚念都還有種恍惚的感覺。以前頂多也就是快到學校時。他如果在她後面,會追上來跟她並行。
從沒有像今天這樣從學校一起回過家。
她曾經看見過他平日的車速,像風一樣騎得飛快。此刻明顯是為了配合她的速度,有一下沒一下地蹬著,腳下的山地自行車不時發出點聲響,像在向主人抗議他的錯誤用法。
冬季校服誰穿都鼓鼓囊囊,看著臃腫,可在泊原身上卻顯得寬鬆妥帖。他拉鏈敞著,衣角被風吹得向後飛揚,瀟灑卻不張狂。
到了第一個分岔路口,楚念知道泊原該左轉了,卻見他毫不猶豫地把車頭往右一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