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在一個路口突然轉了彎,拐進了一條極不起眼的小路。這條路連燈都沒有,全靠車燈照明,七拐八彎一直在上坡,路也坑窪不平一路顛簸。兩旁的樹木高大繁茂,像是織出了一張天然的屏障。
如果司機不是泊原,楚念真的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坐上了什麼黑車。
不過很快車就開到了頂,停在了兩棵樹之間的平地上。
「這個山坡連地圖上都沒有,以前跟大學同學夜騎的時候偶然發現的,觀賞錦平夜景的絕佳地點。」泊原解釋完推開了車門。
難怪他敢下車,這一路壓根沒看見一個人。跟擁擠著排隊乘船的人相比,找到這裡的人才是真的不要命吧?
楚念跟著他往一片開闊地帶走,臨近邊沿,燈火輝煌的城市夜景映入眼帘,與在飛機上看見的有幾分相似,只是這裡看見的高樓大廈更多,更顯盛大繁華。剛才在下面只能看見局部的長河,從這裡俯瞰,全貌盡收眼底,猶如給這座城市繫上了一根繽紛斑斕的絲帶。
「你還記得上次這樣是什麼時候嗎?」泊原忽然問。
楚念知道他也想起了跟她一樣的回憶,嘴上卻開始輸出廢話文學:「上次這樣啊,還是上次。」
安寧的夜晚,連樹木都是靜止的,她聽見身邊的人輕笑了聲,像有一縷羽毛拂過心間。一股衝動不知所起,在體內遊走,橫衝直撞一番,從口中冒出:「要不要再拉個勾?」
說完自己都吃了一驚。
其實在與泊原做過的約定被打破後,很長一段時間里,楚念都不敢再向任何人輕易做出任何承諾。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也會擔心萬一做不到,就又是一次失約。
食言帶來的深重的內疚感就像是潛伏在暗處的蟒蛇,也許平日裡蟄伏不出,卻不知會在何時驟然出沒,將她緊緊纏繞,勒得幾近窒息。
然而此時此刻,或許是太想修復過往的裂痕,又或許是想給自己卸下這層枷鎖,她竟然脫口而出,主動舊事重提。
「這次要約定什麼?」泊原側頭看她,神色卻並沒有非常意外。
話已出口,楚念也不想再收回,決定趁此機會一鼓作氣。
「以後不管遇到什麼問題,不要推開對方,不要一個人硬扛,不要用自以為是的方式解決問題,然後把情況搞得一團糟。」
她知道無論怎麼道歉也無法彌補,索性借著這次機會,真誠地承認了自己的過錯,然後給出了現在的解法:「要充分信任對方,一起面對所有難題。」
最近這段時間,楚念能隱隱感覺到她與泊原的關係其實只剩最後一層紙沒捅破,可在她心裡,無論他們最終能否走到那步,都有更為重要的一點,那就是不再讓曾經的錯誤重複上演。
她最遺憾的,從來都不是分別前沒有跟泊原在一起過,而是自作主張地決定了兩人的未來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