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東習慣性地再次去摸兜里的煙盒,隨即才想到現在女兒在身邊,立刻又鬆了手,指腹悵然若失地蹭了蹭褲縫。
「這次不一樣,我自己都能感覺出不對。」他擰著眉,顯然已經為此發愁了很久,「這劇本缺點兒力量。」
這說法過於抽象,楚念無法判斷具體的意思,想到自己也是做編劇的,不禁生出想看看劇本的想法:「可以給我看下嗎?說不定我從旁觀者的角度,能提點建議。」
楚東愣了下,似乎沒料到她會提出看劇本,但很快就下意識地推脫道:「算了,還是我自己慢慢琢磨吧。你沒寫過這個類型的,估計也看不出什麼。」
「你是不是對寫言情的有偏見?」楚念隨口開了句玩笑。
「我哪兒敢啊?」楚東道,「現在你可是知名作者兼編劇,我只是個過氣導演而已,你不嫌棄我這個爹就不錯嘍。」
明明也像是一句玩笑話,可配上他異常認真的神情,頓時充滿自嘲的意味,聽得楚念心裡一陣酸楚。
「爸,說什麼呢?」
楚東擺擺手:「不提這個了,說說你吧,最近怎麼樣?」
楚念知道他在面對她時,會習慣性地控制自己的脾氣,但其實自尊心和勝負欲都很強,否則也不會這麼多年都硬要賭那一口氣。如果她執意要幫他,在他眼裡,反而成了一種同情和施捨,不如順著他的意思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於是她講了些近期的拍攝情況,還簡要地提起了肖穆青來探班的事,不過沒說多久就找不到什麼可說的了。似乎父女之間總有種莫名的生疏,很難長久地延續一個話題,尤其是他們這種很久才見一面的情況。
天已黑盡了,墨色的夜幕中掛著一輪圓月,四周薄雲浮動。在以沉默終結了幾個話題後,楚東道:「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
捕捉到楚念眼中閃過一絲不自然,他若有所悟:「還是說,有人送你?」
楚念一噎。當導演的眼光都這麼毒辣嗎?
「是泊原嗎?你們在一起了?」
想到上次見面,楚東做出這個猜想時,她還信誓旦旦說他想多了,這次卻已然成了真,楚念有種被自己打臉的尷尬,但還是紅著臉點了頭。
怕父親知道泊原就在附近都不露面,誤會他失禮,她又忙不迭補充道:「我們暫時還沒打算公開,要是被拍到就不好了,所以他才沒有過來見你。」
「這我還能不理解嗎?」楚東睨她一眼,笑道,「就這麼急著替他解釋。」
楚念:「……」
「好了,快去吧,別讓人等久了。」楚東揮揮手。
楚念跟他道過別,走出了胡同。泊原的車窗貼了深色的膜,從外往裡什麼也看不清,她輕輕敲了敲玻璃,很快傳來解鎖的聲音。
「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都還沒睡著。」泊原慵懶地伸展了一下胳膊。雖然車內還算寬敞,但他這長手長腳仍然略顯束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