浚達右手中的大勺子還在鍋中下意識地攪動著,而他的另一隻手,正抓著一隻活生生的小白老鼠的尾巴。
“浚達?”有利的眼角抽了抽,“你在做飯嗎?”
“不,當然不,因為太過思念陛下,我在通過占卜來預測陛下的平安。”
“哦,是嗎?”有利的手一把抓住勺子,手中的鐵質品發出了“咯吱”的響聲,露出了一個十分燦爛的笑容,“雖然不知道你占卜的結果準不準確,但是,如果你再不把我拉出去,你今天的晚飯就是我了!”
“嗯?啊……陛下!!!”
一番jī飛狗跳之後,有利終於成功地清洗掉身上那來自下水道和油鍋的異味,換上了gān淨的衣物,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這裡,不像是血盟城啊?”
有利打量著會客廳中的裝飾,相對於國都血盟城,要略顯樸素,卻更加大氣。
“啊,陛下,您的睿智與日月同輝,您的思想……”
習慣xing地無視了浚達的嘮叨,有利抓住了他話中的重點:“你說這裡是王國東邊的馮波爾特爾城?我記得,這塊土地是古音達魯在統治。”
“是的,陛下!”
有利不禁暗自腹誹,真魔國不僅決定魔王的方式奇怪,連國家的管理qíng況也同樣奇怪。
就拿真魔國的土地來說吧,除了魔王直接治理的血盟城和邊境的小塊地區之外,其他國土被分別劃分為了十塊,據說是由魔王任命魔族中最出色的十大家族對該地進行治理。
而她所在的這座馮波爾特爾城,無疑就是其中之一了,原因無它,只有十貴族家族才能獲得在姓氏合理領地前冠以“馮”的榮譽,比如那位面癱冷酷攻古音達魯全名是馮·波爾特爾卿·古音達魯,保魯夫達姆和浚達也同樣是十貴族家庭出身,所以名字前也都有馮,分別被稱為馮·比雷費魯特卿·保魯夫拉姆和馮·古拉伊斯特卿·浚達。
至於那個卿,因為孔拉德的全名威拉卿·孔拉德中也有,有利上次聊天時曾特地問過他,得知“卿”所代表的是,只要國家一有戰事發生,就必須赴戰場打仗的人,所以不分男女,所有具戰鬥能力的貴族只要一成年,就會被這樣稱呼。
十大貴族的掌權者有利記得不是十分清楚,只依稀記得,血盟城以東的馮波爾特爾城是由古音達魯統治,而血盟城以西的馮古拉伊斯特城市由浚達親自統治,而保魯夫達姆則不是十人之一,不過這樣也好,那個矮個子傲驕如果真掌握了那麼大的權力,還不知道會惹多大的麻煩呢。
“那麼浚達,你為什麼會在這裡?”有利放下手中的紅茶,不經意地問道,“辦公的話,血盟城裡更加安全不是嗎?”
沒錯,血盟城可以說是這個國家最安全的王城。
有利第一次聽到血盟城的名字,還以為它是取自歃血為盟的意思,誰知道其實是來源於一個契約:相傳真王在決定以此地為王都時,曾經和地之jīng靈定下了一個約定,以不傷害地之jīng靈jīng靈為首要條件,jīng靈們為了表示友好,也立下誓言——如果這個城堡被魔王以外的人占領了,將會以血來贖罪。
也就是說,血盟城只效忠於魔王陛下一人,故而此處難攻不落,固若金湯。
浚達微微躬身,仔細地解釋道:“本來是這樣的,不過真王廟傳來消息,說陛下您可能會出現在這裡。”
真王嗎?那個混蛋,就不會選擇一個安全的時間安全的地點,把她安全地召喚來嗎?
“古音達魯呢?”雖然瞧不起她這個魔王,但她畢竟來到了他的地盤,不至於面都不露一下吧。
“他和孔拉德一起,去了國境附近的人類村子。”
“人類?”即使沒有出過王城,有利也大致知道,在這個世界,魔族和人族,是相互敵視的種族,“是戰爭?”
“具體來說,其實是人類單方面挑起來的,”浚達指著牆上的地圖,輕聲地說道,“之前我也向您解釋過,邊境的部分土地並不屬於十貴族管理,距離王城也太過遙遠,所以我們將它們借給了人類的難民居住。而現在正是麥子收成的時節,容易遭到周圍的人類村子掠奪,尤其是像今年這樣的大豐收季節。”
“掠奪……被人類嗎?”為了搶奪有限的資源,人類與人類之間發生戰爭,在地球上也是屢見不鮮。
“是。”
有利輕抿了一口茶,驀地笑出了聲來:“不覺得可笑嗎?浚達。”
浚達怔了怔,有些不知所以:“您是指?”
“我記得你說過的吧,我們真魔國雖然國土不小,但其實只在這個大陸上占了很小的一部分而已。而大陸上最大的國家是由人類統治的史馬隆,由大、小史馬隆兩個地區組成,總面積幾近占了整個大陸的三分之二,所以說,人類掌握了這個大陸上最大塊的土地。”
“確實如此。”
有利站起身來,幽黑的眼眸透過窗欞看向更遠的天邊:“但是,占據了三分之二土地的人類,卻依舊有難民逃到了國土相對較小的真魔國。收留他們的,是身為敵人的魔族,而攻打他們的,卻是身為同族的人類。不可笑嗎?”
“陛下……”
“但無論如何,浚達,我討厭戰爭。”
右手緩緩撫上胸前,有利的臉上儘是沉痛的顏色:“一場勝利的戰爭也許能夠掃平一切障礙,但說到底,戰爭的本質也只是毀滅而已。失去的,就永遠不能再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