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噩夢,自己千辛萬苦想要躲開的,就是眼前的這個人。
然而千算萬算,哪怕自己一開始便選擇躲到了北境,居然還是躲不開。
林清蟬突然覺得很好笑,捫心自問,自己真的從未察覺嗎?
並不是,有幾次她有所感知,但是都被自己否定了。自己用書中的時間線來做證據,來說服自己,面前的人並不會是衡王,然而現實就是這麼打臉,打得啪啪作響。
事到如今,林清蟬不得不承認,自己的到來已經讓這個書中世界的時間線重塑,所有的一切怎麼可能還按照原來的世界繼續進行呢?
林清蟬百感交集,她垂下眼眸,壓下想要大笑出聲的衝動,笑自己的自欺欺人,笑自己的自以為是。
「清…沈公子?」蕭世恆說出自己的身份後,目光一直鎖在林清蟬的身上,雖然她看上去依然平靜,只是將自己的大半張臉重新隱在了陰影中,但是她微微顫抖的肩膀讓他再次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林清蟬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調整好臉上的表情,重新抬起頭來,儘可能用一種平靜的目光看著蕭世恆:「衡王殿下,您有何吩咐?」
蕭世恆:「…沒事,看你似乎…有些冷的樣子。」
一旁的乞顏博在這中間也看出了些許的的端倪,他不由一愣,隨即試探著問道:「難道,沈青你不知道…?」
林清蟬終於自嘲的笑出了聲:「我確實…不知道。」
她拱手一禮,朝著兩位皇子恭恭敬敬的一揖到底:「既然如此,兩位皇子儘管密談,在下這就撤出十丈之外,為兩位守著。」
說罷,也不管那兩位什麼表情和心態,轉身大步的走到了十丈的距離上。
蕭世恆定定的看著她,心情有些複雜,半天沒有言語。
乞顏博望了望林清蟬,又回頭看了看蕭世恆,忍不住道:「看上去,他似乎有些生氣了。」
蕭世恆轉頭望了一眼乞顏博,突然心思微動,開口問道:「敢問博王子,您對沈青,是如何看待的?」
「對沈青?」乞顏博愣了一下,下意識回答道:「善良,仗義。坦誠。你應該聽他說過,他救過我一命。」
「是嘛…」蕭世恆垂眸笑了一聲,道,「也許,這次真的是本王做錯了。」
林清蟬站在青陽道上,儘可能的將注意力放在周遭的動靜上。
山風徐徐,不遠處的兩個男人在談著些什麼,她已經完全沒有興趣知道了。那是大楚和北蠻的皇子,兩位皇子之間做的交易、達成的協議,自然都有他們自行負責。
他們彼此信任對方多少,彼此又能給予對方多少,也不是自己這個無名小卒所該操心的事情。
她現在需要操心的是,自己是不是又應該跑路了?
幽藍的光點在青陽道上徐徐飄舞,林清蟬思緒紛亂,居然情不自禁的伸出手,也想要觸碰這份藍色的幽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