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看向谢白景,笑得颊边凹出一个小窝:“跟你说了别着急,怎么样,还是能解决吧?都是小事儿。”
谢白景无奈地重申:“我没有着急。”
柯江迭声说好好好。他睡得太久,身体反而更加疲乏,拿着叉子漫不经心地戳弄盘上的牛排。
谢白景确实没有着急过。
他从不怀疑这件事会被人妥善解决。他对柯成而言还有用处,而柯江在乎他——这样说起来,似乎很卑鄙。但他卑鄙得亦很聪明,他从未真正对柯成作出许诺,也从未向柯江开口求情。他确实什么都没干,与柯江的“试一试”,是顺水推舟;柯成得的消息,则从头到尾都假借他人之手,他能将干系脱得干干净净。他游走在两兄弟之间,做得隐蔽而狡猾,如在一根颤动的钢丝上跳舞。谢白景从来都如此,就如同他那在外人面前不断示弱的母亲,在私下里独自见他时,眼里半滴眼泪都没有。或许这种卑鄙与聪明,早已经刻进他的骨髓里,连他自己都无法抹去。
柯江突然说:“我算不算趁人之危?”
谢白景定定地看着他,半晌,道:“不算。”
柯江的唇角慢慢地弯起,最终变成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露出一排整齐而洁白的牙齿,很漂亮的弧度,颊边两个小窝,眼睛黑得剔透,漂亮而天真,仿佛童话里的小王子。
谢白景看着看着,有些微妙的愣神。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的唇角早就不由自主地有了翘起的意思。柯江扔下刀叉,站起来,整个上身越过餐桌,与他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是夜,鱼水相欢。
谢白景已不是第一次,却仍然很青涩。在柯江有些刻意的引诱与无所顾忌的坦诚下,他显得格外的笨拙与莽撞。这不是在怒火昏聩中迸发的情事,他头脑清醒,亦不愿再看到柯江痛苦的模样,因而在进入的时候,对待男人苍白的面色与紧皱的眉头感到尤其的无所适从,甚至手足无措地紧紧拥抱着男人赤裸的上身,不断地在那面颊上落下生疏的亲吻,不轻不重,期冀那上面能如常地出现一个浅浅的笑窝。直到柯江的眼里终于带上欢愉,他才敢彻底驰骋,昏昏沉沉的欲望裹挟了他的理智,他的攻伐带着不可小觑的凶猛,不带半点敬重地冒昧顶撞,无声而狠戾,不容拒绝。饶是身下人久经情场,也不得不破碎着声音,向年轻人太过分的体力求饶。
这件事会直接的带给人快乐,大脑分泌出的奖励,散布到身体的每一寸。谢白景总不可避免的近入疯狂,他克制了太久,而柯江又那么不怕死,非要以种种言语和动作来逼他做得更出格。脑海中只有零碎的理智,让他对柯江保持那么一点儿温柔。丢在远处的手机无声地响,告诉他在网络上,舆论在以缓慢而肉眼可见的速度扭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