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如玉在稍暗的角落裡站定,須臾有人慢慢吞吞走到他面前。溫如玉沒動,靜靜看著對方站穩、喘氣、平復呼吸,然後聽見對方叫他小溫。他先是低低應了一聲,問:「發生什麼事了?」
對面的人表情微澀:「沒什麼大事,已經不能見你了嗎?」
溫如玉攥緊拳頭:「是您說的,溫家不需要拋頭露面的戲子,我要是出現在熒幕上,您就不認這個名。」
那人眉頭聳動,像是悲痛,溫如玉別開眼不看,氣氛陷入僵局,空氣像是不會流動的水泥一樣。雲垂野點兒郎當跟在花欲燃後面,即便是隔得遠遠的,也能感受到那種僵硬。人家的家事,花欲燃來湊什麼熱鬧,稍有不慎還沾一身腥。他見花欲燃上前,剛想制止,又吞了回去——就該讓花欲燃知道,只有他雲垂野什麼都由著他。
「溫教授!」花欲燃笑容和煦,破開僵局,「有失遠迎,今天在台下感受如何?」
台階遞到眼前,溫父順著下,連帶著誇了溫如玉不少好話,後者面色稍霽,也終於和他對視。氣氛緩和,花欲燃也放鬆不少,溫如玉出來闖蕩,沒有家人的支持,說不在乎是假的。現在人家主動來看表演,已經是服軟,年輕人只是需要一個台階下而已。最多周旋幾句,父子倆就能和解。花欲燃想著,還要說話,肩膀上攬過一隻手,耳邊是雲垂野大咧咧的聲音:「喲!溫老師這是你爸?」
語氣可以說毫無敬意,花欲燃眉頭狠跳,又聽他說:「我還沒見過我爸呢!叔叔哪兒過來的,遠不遠?」
溫父先是乾巴巴笑,也不惱雲垂野的態度:「嵊川過來的,小朋友幾歲?」
「比溫老師小兩三歲,還得溫老師照顧,」雲垂野瞥一眼茫然的溫如玉,突然道,「溫老師照顧人可好了,我們隊裡的……」
「雲垂野!」溫如玉打斷他,「你不是找燃哥有事麼?我的事情我自己和我爸聊就行。」他沒注意到自己極其自然的稱呼和對面中年男人亮起來的眼睛,就看到面前不知道要抖出多少東西的雲垂野,擠眉弄眼一副要爆瓜的架勢。
雲垂野還攬著花欲燃肩膀,聞言把人往邊上帶,頭也不回沖溫如玉道:「好好聊啊!我和燃哥一會兒就好!」
花欲燃可不信他真有什麼事,跟著他走到旁邊:「你摻和什麼?」
「你都摻和,憑什麼我不能摻和?」雲垂野不服氣道,「你什麼時候這麼關心溫如玉了?」
「關心你們每個人是我作為經紀人的職責,」花欲燃往邊上退了點,等他把架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拿回去,上下打量他,「都收拾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