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嬤嬤點頭。
豫王太妃接著道:「將書房裡那件東西拿來。」
管事嬤嬤似是明白了太妃要做什麼,眼睛一亮,又重新燃起希望:「奴婢現在就去。」
片刻功夫,管事嬤嬤捧來一隻妝奩,遞到豫王太妃面前。豫王太妃抽出頭上的簪子,將妝奩底下撬開,從裡面抽出了一疊信函,那信函看起來有些髒污,一角徹底被鮮血浸透染成了褐色。
豫王太妃用手輕輕地將紙箋打開,不禁喃喃地道:「收著這麼久,總算有機會……能夠用上了,也不枉這上面背了幾條人命。」
「馮家定然沒想到,還有這麼個把柄在我手裡。」
豫王太妃看著這信函,不禁想
到當年送信來京中的那家人。男人是戍邊西北的副將,女人不過二十七八歲,拖著兩個孩兒。一家人為了將這些送來京城,路上男人被殺,女人接替自家男人繼續向京中趕路,卻再次遭遇追兵,大兒子為了救母親和弟弟被抓,女子也身受重傷,最終她將信函藏在了小兒子的懷中,母子倆從山澗處跳了下去。
這是來自西北的第一封戰報,先於所有驛站傳送來的文書。
不,與其說戰報不如說是示警。
那副將發現了馮家設下圈套要向蕭煜下手,果斷拿了證據,前來京城密告朝廷。副將本是馮家一手拔擢上來的,只是在西北與蕭煜一同打過仗,卻在這樣的關頭背叛馮家選擇蕭煜。馮家如何追捕這一家人可想而知。
婦人顫抖著手將信遞給她之後,就將孩子緊緊地抱住,好像直到現在,她才能感覺到這一路的艱辛和失去親人的痛苦。
豫王太妃命府里郎中給那孩子看症,才知曉那孩子已經死去多時。她伸手碰觸孩子的臉,皮膚僵硬又冰冷,甚至不及婦人遞給她的信函暖和,這家人將信函看得比命更重要。
婦人揪著自己的頭髮,一遍遍地訴說,她的長子被抓了,她沒敢去瞧,背著幼子繼續跑,她嘴裡不聽念叨著先夫與她說的那些話:「一定要送到,那是恩人的性命,也是一城百姓和武衛軍的性命。」
就這樣奔逃著,不惜跳下了山澗,幸好山澗的水乾涸了,信函才沒有濕,她又帶著孩子連滾帶爬地翻過了那座山,才算真正甩開追兵,也就是在那時候,她發現幼子的胸口被一截樹枝扎透了。她怕被人盯上不敢去看郎中,眼睜睜地看著幼子的氣息越來越微弱。
臨進京城時,她還看到了夫君和長子的頭顱被挑在杆子上,朝廷說他們通敵叛國,罪無可赦,路過的百姓還撿起石頭擊打他們的頭顱,她的長子才十二歲。
豫王太妃這才知曉,那信函上血屬於這婦人一家。
婦人問豫王太妃:「有一日,他們會不會知曉真相?」
不等豫王太妃說話,婦人又搖頭:「無所謂了,反正也不會有人在意。」
豫王太妃見那婦人神情中帶著幾分瘋癲,她就知道那婦人活不下去了,但她並沒有勸說,因為她覺得這樣的結果很好,她本就沒想著要將信函遞給朝廷,解救蕭煜。
相反的,她覺得是時候該借馮家的手將蕭煜除掉。
蕭煜開始讓她覺得可怕。老王爺說過,一個人只要能讓人為他捨命效忠,總會有一番成就,若是他能讓一家人為他捨命,那將來必定前程不可限量,到那時能與他爭鋒的人也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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