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不是為了彌補他的過失,而是向公主,向那些無辜死去的人懺悔。
用趙家女郎的話說,往日之罪無從贖,現在能做的只是不再繼續錯下去。
太師走到謝忱面前,伸出手取走了謝忱手中的狀紙。
「謝忱,」太師道,「在洮州的真的是昌樂長公主?」
謝忱挺直脊背,面露坦然:「是。」
太師面沉如水,露出幾分威嚴:「你既然早知曉公主身份,為何不向朝廷稟告?」
謝忱不卑不亢地道:「奸佞把持朝政,微臣便是說,又能有什麼好結果?江瑜御史死諫,不也沒能換來朝廷查問此事?」
謝忱說到這裡,中書省的官員不由地開口道:「謝大人莫要這樣說,洮州傳出公主的消息之後,太師就命人前去六州問情形,誰知……西北戰事告急,又有豫王太妃狀告馮家……這裡里外外哪個不需要太師拿主意?太師……」
太師伸出手,那官員不敢繼續說下去。
但重要的意思已經都提到了,周圍的百姓也聽得清清楚楚。
謝忱是真不願意在這時候給太師黨這樣的機會洗白自己,但趙家女郎說的沒錯,飯得一口口吃,事得一步步做,眼下最要緊的是拿下馮家。
太師看著謝忱
道:「昌樂長公主為了大齊安定,遠嫁吐蕃,怎能再讓公主身負冤屈?這狀紙上所說若屬實,當年加害公主之人一個也不得逃脫。」
說完這些,太師向宮中行禮:「聖上得知長公主可能還活著,也想立即迎回長公主。」
謝忱拜倒在地:「聖上英明。」
太師接著道:「在沒有查明一切之前,先要將你下獄,你將所做之事,一一稟告清楚,不能再有任何隱瞞。」
謝忱應聲:「微臣有罪,但六州百姓無罪,洮州起戰事之後,都是百姓們拿出了自家的糧食做軍備,村中的漢子,都登上城門禦敵,他們付出良多,還請太師庇護他們。」
太師點頭:「都是大齊的百姓,又做了這麼多善舉,朝廷查證後自會嘉獎。」
謝忱整個人都鬆懈下來,臉上甚至露出了笑容,然後他站起身,隨禁軍一同前往府衙。
等到謝忱等人走後,太師才拿著狀紙走入宮門,一路來到值房。
值房內候著幾個中書省的官員,見到太師立即起身行禮,等到太師坐上主位,才有人開口道:「太師,咱們就認同了洮州那位是昌樂長公主?」
之前他們壓著長公主的事不發一言,就是沒能下定決心,是否要迎公主還朝,現在接了謝忱的狀紙,就等於是承認了公主的身份。
坊間是流言蜚語散布的快,就算太師說等到查明一切再迎公主,在百姓嘴裡,謝忱說的那些話,就是真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