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被這些人抓住,死反而是一種解脫。」聞錦姝這才注意到自己和時芊盈的手還拉在一起,她沒有鬆開,而是將另一隻垂在身側的手背在身後, 有種負手而立的感覺。
「夫人,我很怕死,怕得不得了,可是…世上還有許多比死更可怕的東西。」時芊盈說罷,和聞錦姝對望一眼,兩個人毫不猶豫,朝著山坡跑下去,剛開始她們還能保持站立的的姿態,到了後來坡度越來越陡,山石和樹枝颳得她們皮膚生疼,腳下踩空,便一同滾落了山崖。
在墜下去之時,兩個人交握在一起的手也被衝撞開,她們抱了必死的決心,想著如果陡坡下面是山崖,便也無所謂了,誰知陡坡下竟然不是山崖,而是一條淺淺的湖泊。她們一同掉入其中,全身都疼得發抖,卻又無力掙扎,便就這麼昏迷過去。
兩個人再醒來時,已經是第二日的早上,她們半個身子泡在水裡,另外半個身子在岸上,幸好這條湖並不深,否則她們就算沒有被陡坡的石頭傷到,也會活活在湖中淹死。聞錦姝拖著無力的身體,用著她從未有過的狼狽姿勢從其中爬上來,衣服因著泡了水變得很重,加上聞錦姝身上有些撞傷,每動一下,便是強烈的鈍痛。
她看到不遠處的時芊盈還躺在那裡有些納悶,她知道小胡奴的身子比自己好多了,怎麼會自己都醒了,她還沒醒?聞錦姝有些擔心,便走過去叫她,可是靠近了她才發現,小胡奴的身下積了一灘血,周圍也滿是血腥的味道。
她受傷了,意識到這點,聞錦姝急忙蹲下檢查時芊盈的身子,正面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她又急忙翻過時芊盈的身子,便見這人的背後,是一道極大的血痕,血痕看上去很深,傷口約莫手掌那般長。聞錦姝不知時芊盈是何時受了傷,想到這人的傷口泡了一整晚的水,急忙把人從水中撈出來。
此時此刻,小胡奴看上去狼狽極了,她棕色的長髮凌亂散開,還帶著稚嫩的小臉緊緊皺在一起,看上去十分痛苦,那唇瓣因為乾澀開裂,臉色慘白,毫無血色,聞錦姝忽然有些心疼了,當然, 她心疼的不是時芊盈這個人,而是疼惜這張臉。如此好看的容顏,卻露出這麼痛苦的表情,讓聞錦姝覺得不忍。
她拍著時芊盈的臉把她叫醒,所幸時芊盈還沒有發燒,若是發燒了,說明傷口或許在發炎,那樣情況只會更糟糕。時芊盈被一雙冰涼的手凍醒,她睜開眼,視線有一瞬間得灰白,緊接著,她看到發亮的天空,看到了一旁的聞錦姝,這才意識到,自己還活著,還沒有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