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被這木頭上的倒刺所傷。」
聞錦姝說罷,抿著唇,將手探出,看到她的指腹上扎了一根極其細微的小木刺,時芊盈難以想像,聞錦姝居然會用「受傷」兩個字來形容這種小事。她無所謂的伸手把聞錦姝手上的倒刺拔掉,便見聞錦姝沉著臉,一言不發得走到洞口邊,望著外面發呆。時芊盈懶得理她,繼續鑽火,用了大半個時辰,才將火升起來。這般有了火源,衣服自然更容易烘乾,她見聞錦姝竟然還站在那不過來取暖,縱然心裡不願管她,可表面還是得意思一下。
「夫人,你怎麼了?」時芊盈不放心得問,便見聞錦姝回頭看了自己一眼,安靜得走到火邊,將外袍脫下,慢慢烤著衣服。其實聞錦姝並非在氣時芊盈,而是為自己方才的無能而感到不滿。聞錦姝是個自尊心極強的人,方才那荒唐事讓她有種自己還不如時芊盈的感覺,自然不會爽快。
「沒什麼,快些把衣服烤乾吧。」聞錦姝沒再說話,兩個人便安靜得烤衣服,待到外袍好了,便轉過身把裡衣除去,用外袍裹著身子。夜深之後,天氣也變得更為陰冷,兩個人一日沒吃什麼東西,也是餓得緊。奈何這山下一旦黑了天,便什麼都看不到了,兩個人不敢為了吃的輕易除去冒險,只得明日太陽升了再探探。
到了夜裡,她們各自睡在火堆的一側,聞錦姝不曾遇到過這般狼狽的境地,自然也無法做到安然入眠。她看了眼一旁側躺著的時芊盈,便見對方的嘴不停地在動,小聲說著什麼。聞錦姝湊近,便見她一個勁喊著不要,怕是發了夢的。
「小胡奴,你發了夢,醒醒。」聞錦姝見時芊盈的聲音越來越大,怕她在夢魘中出不來,急忙去叫醒她。只是碰到這人的身子她才發現,時芊盈全身冷得像冰一樣,唯獨腦袋燙人,想來是傷口發炎,還是發了燒。時芊盈被叫醒後,眸子茫然了許久,隨後看到聞錦姝,才漸漸恢復了一些神智。
她覺得自己很難受,嗓子幹得要裂開了,傷口也又燙又漲,癢中夾雜著刺痛。時芊盈曉得最糟糕的情況發生了,傷口感染,發熱,加上吃不到東西,自己很可能會死在這裡。想到死亡,時芊盈心裡既是期待,卻又害怕和不甘。
她以前也想過死,可是想到自己要如此憋屈的帶著奴籍而亡,死後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沒辦法在墓碑上出現,那樣,人生豈不是白走了一遭?不可以…時芊盈不想那麼平庸。
「夫人…我…我很難受,我不想死,我不能就這麼死了。」時芊盈抓著聞錦姝的手,用她最大的力氣說出來。聞錦姝聽著,看到她渙散的眸子逐漸有了光彩,這一刻,她從時芊盈身上看到了從未見過的美,一個人對生的渴望,還有那渴望背後的野心。
「你為何如此貪生怕死呢?」聞錦姝故意這般問,她當然明白,時芊盈絕不是貪生怕死之人,否則也不會救自己,還和自己跌落山崖。但是從這個小胡奴身上,她看到了一種固執,那份固執,凌駕於生死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