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時日尚早,她們不敢在山中多留,只好頂著雨下了山,狼狽地回到了謝家。到宅子之後,謝淺瑢便因為體力不支昏迷,加上傷口有輕微的感染,發了低燒,直到今天才轉好。在這期間,雨靈鴿一反常態的沒有多說什麼,反而是安靜得在放空間裡照顧謝淺瑢的衣食起居,乖得不得了。雨靈鴿不明白到底是什麼讓謝淺瑢如此,其實…自己若死了,對她來說反而是好事一件吧?
「阿淺,稍後回去我為你換藥。」忽然,雨靈鴿開口說了這麼一嘴,謝淺瑢聽後本想拒絕,奈何雨靈鴿的眼神太過認真專注,她看了眼,曉得自己拒絕也沒用,便也不再開口。到宅子門口,雨靈鴿先下車,站在一旁等著謝淺瑢下來扶她。在謝宅的人都曉得謝淺瑢的真正身份,看到這幕倒也沒覺得有什麼奇怪,更何況平日裡雨靈鴿和謝淺瑢形影不離,下人也只當是她們二人交好。
回屋之後,雨靈鴿讓謝淺瑢坐在椅子上,自己拿了上好的金瘡藥和纏布過來。傷口雖然不深,面積卻不小,加之雨靈鴿怕留下傷疤,對待這傷處理得便是尤為小心翼翼。眼看著她將自己的紗布除去,又怕弄疼了自己,一直在輕輕吹氣。其實謝淺瑢並非那般柔弱的女子,可雨靈鴿這樣的舉動,卻讓她說不出拒絕的話來。
「阿淺,那日…你為何要捨命救我?」雨靈鴿半闔著眼,那雙妖媚的眼眸因著細微的小動作溢滿了溫柔與繾眷。雨靈鴿雖然是長相嫵媚的那類,但專注看著某個人時,卻會給對方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只是她的問題,謝淺瑢卻沒辦法回答,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她和雨靈鴿的關係太過複雜,一時讓謝淺瑢去說,她也沒辦法簡單的用恨或厭惡來概括。曾經,她把雨靈鴿當成活潑可愛的妹妹疼,可是…自己和謝家,如今所有的遭難又皆是因為她。但不可否認,自己和謝雲如今能夠安穩的生活,也是拜雨靈鴿所賜。
若拋去雨靈鴿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她並不是可以讓人恨的傢伙,但是…她趁著醉酒奪了自己的身子,卻也是不爭的事實。謝淺瑢曾經想過,若殺了雨靈鴿,或許她們的恩恩怨怨就會一筆勾銷,屆時,自己可以重新奪回謝家,自己也不用再見到雨靈鴿這人了。
可是那日在山中,自己看著雨靈鴿身處險境,她卻沒來由的心慌和害怕,甚至…想到雨靈鴿會死,會就此消失,變成一具屍體躺在地上,便會沒來由的害怕。那個時候身體比思緒更快一步行動,謝淺瑢冒著危險將雨靈鴿救下。
「若沒什麼事,我去休息了。」謝淺瑢不打算回答雨靈鴿的問題,可後者卻沒那麼好糊弄。被包紮好的手忽然被另一雙手握住,一滴滾燙的熱流掉在手心,讓謝淺瑢準備離開的動作稍微一頓。
「阿淺,你知不知道,那天看到你受傷,我有多害怕。你明明是恨我的,恨不得我死才好,卻在那個時候救了我。我在想,你救我,到底是不捨得我死,還是你已經厭惡我厭惡到要用死亡來離開我。這幾天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我希望你的答案是第一個,卻又怕希望和現實是假的。」
雨靈鴿從未哭的這般厲害,或者說,從她嫁入給自己的弟弟,用那種手段得到自己之後,謝淺瑢便沒見過雨靈鴿哭得如此難過。心裡有種微微酸澀的感覺,謝淺瑢其實不想承認,她對雨靈鴿的感情比單純的恨和厭惡要複雜,奈何…若承認了,自己便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