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王氣得瞪大了雙眸,胸腔處嗡嗡得,盯了邵舒好一會兒,腦中忽然出現他娘親的音容,這才冷靜下來,沒再計較什麼。
戴茵茵順著氣氛說道:「父上請勿動怒,此事頗多疑點,恐怕並非三言兩語能說清的。」她鮮少插嘴,此時還分不清誰對誰錯。
「是啊,小芝妹妹,你也是的。」邵禹看了俞晗芝一眼:「做了錯事就應當勇於承認、承擔,洗心革面。」
所有人都在詆毀她,仿佛又要陷入上一世的孤軍奮戰,忽然有人握住了她的手,俞晗芝抬眸,是邵舒。唯獨他全心全意信任自己,保護自己。
「我沒事。」俞晗芝的眼眶微濕,伸手扯了扯邵舒的衣袖,輕柔地笑了,然後傳遞他一個放心的眼神。目光收斂轉回之際,眸光凜凜,開始戰鬥。
俞晗芝先走到小菊的面前,冷聲道:「跪下。」小菊竟是被這一聲給鎮住,有一種無形的威壓,直叫她毫無思考能力就照做了。
「小菊,若我沒記錯的話,你是在我外院當差的?」俞晗芝的語調刻意放緩,一字一句像是獵人正在編織陷阱。小菊起了一絲害怕之心,但眼下只能硬著頭皮,回答一聲「是」。
「外院當差的人,鮮少能進入內室,是不是?」俞晗芝倒沒等她回答,繼續問:「你既然這麼細心當差,那你且說說,我廳堂主桌上擺放的花瓶圖案,是並蒂蓮還是纏枝花。」
小菊支支吾吾地想了一會,回答:「應應該是並蒂蓮。」
「錯了!」俞晗芝眸光一冷:「那桌上根本沒擺放花瓶,你連這個都能記錯?再者說,這方手帕原本並不是我的,我想著找時間相還,所以一直被我壓箱底,你又是何時何地見我用過?倒真真是奇怪了。」
「我再想問問你,一眾人進門的關注點都在大姑娘身上,怎麼非就是你,能注意到地上的帕子?就算注意到了,你如何能這麼肯定就是我的?」
「就算你心有疑慮,一個奴婢,主人家說話,又豈敢插嘴?還是背後有人給你撐腰呢!」
「再說此次前來,本來是我貼身丫鬟隨行,你說你在角門接過綁匪遞來的紙條,興許能看出些什麼,哀求我要請纓前來。你當真是,巧得很呢。」
一席話毫無停頓地說完,俞晗芝若有似無地瞥了白瑤兒一眼,輕聲吐出一句,「人蠢最好還是別瞎分析。」
「至於這帕子……」俞晗芝暗自冷笑,欲朝邵禹面前走去,準備物歸原主。手腕卻忽然被人握住,她轉頭,見著邵舒溫柔地一笑,說:「這帕子,是我的。」
【這帕子,是我的。】
俞晗芝當場定住,腦袋嗡嗡嗡得,目光只被一個人牽動,思緒瞀亂。
邵舒走到小菊的身邊,雖是笑著,那笑容卻帶著泠凝的色澤,他的聲音很輕卻頗有力道:「這帕子是我娘親留給我的,上面未繡完的字是舒字。小菊,你是何時見少夫人用過這方帕子?」一字一句,像是一把刀,刀刀插入小菊的心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