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只需要一番交談下來,就能知道她能不能合得來,但也僅限於交談,最難得的依舊是日久見人心。
幾天後,小櫻控訴後爹虐待的案件審理,俞晗芝她們三人都去公堂聽審了。宋狀師是俞晗芝請來的,他是關東最厲害的巧嘴,早年考過舉人,但失意,才當起了狀師,為民請命。
案件審理過程中,醉漢後爹不肯承認事實,顛倒黑白道:「她們娘親死後,我一個人拉扯她們,在碼頭上扛重物,我的手腳一到下雨天就疼得厲害,我喝酒,我喝酒只是為了止痛,你們都以為我是爛醉的賭鬼嗎?根本不是,我還不是為了照顧她們?」
「這兩個沒心肝的還反咬我一口,說我虐待她們?青天大老爺,真是冤枉啊,我真是冤枉啊,還請大老爺明察秋毫。」
公堂下百姓聽到他厚顏無恥的話,都紛紛出聲唾罵。
宋狀師走到他身邊,朝莫知府拜了拜,然後開口:「被論人口口聲聲說自己冤枉,沒有虐待詞主,那麼,詞主身上的傷你作何解釋?」
醉漢後爹眼睛一翻:「她整天拋頭露面,給客人做豆腐,誰知道是哪個人弄得,或許是她心甘情願被人弄得……」
小櫻瞠目結舌地看著他,「還不是你整日整日爛醉在家,逼著我出去賣豆腐,你為何要顛倒黑白?」
醉漢後爹白了她一眼,沒說話,宋狀師輕輕一笑,朝莫知府道:「莫大人,我走訪了街坊,請枝蔓人上堂作證。」莫知府應了,很快走進來一男一女。
宋狀師一一發問,最後問道:「這兩位就是小櫻他們的左鄰右舍,他們說經常聽見小櫻在家裡被打罵的聲音,還有一次,聽見了一陣慘叫。那麼請問,你對此事知不知情?」
「我我,我可能不在家吧……」
「不!你在家!」宋狀師冷冷地看著他:「十月初七的那晚,小櫻和她妹妹在家裡,你喝得爛醉回家,打更的親眼看見你走進了家門!接著家裡就傳來小櫻被打罵的聲音。莫大人,這是更夫和鄰居的證詞,都能對得上。」
「十一月末,小櫻生了一場重病,原因便是十月初七那晚,你醉後行事,侮辱了小櫻,害得她懷上身孕。你知道這個孩子不能生下來,就隨便在黑市找了個大夫,把小櫻肚子裡的孩子流了!」
「那位黑市的大夫根本不是什么正經大夫,而是個半知不解的獸醫!莫大人,證人就在後堂,等候傳喚!」
……
一系列的人證物證擺在眼前,醉漢後爹根本沒有反駁的機會,只好跪在小櫻面前,叩頭求饒,還說起她的娘親,說他一定會洗心革面,從此好好做人。
但宋狀師望向衙內圍觀的百姓,一聲一聲道:「兩位姑娘失去了娘親,身邊唯一能依靠的人只有這位原本毫無關係的後爹!官府登記信息上都有他們的名字,說出去他是能決定兩位姑娘的生死!」
「昨夜,我很努力地做了這一份結案陳詞,可我卻忍不住掉了淚。誰家的女兒不是女兒呢?可偏偏就是這麼一個人,他仗著後爹的身份,對兩個無依無靠的孩子為所欲為,壞事做盡,而她們呢?僅憑自己的力量,根本是求助無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