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吳老也沒有別的精力去研究這東西究竟是何物了,手上那根亮得發黑的龍頭拐杖突然像是點睛了般,流光肆意的金色光芒從拐杖中爆出,將那煞物所在之地緊緊包裹起來,從外看去,那裡一切風平浪靜。
但這般如同抽氣數般的消耗也不是吳老能夠支撐得住的,待金光屏障布好,剛剛還能逆風而立不受任何影響的老人腳下立馬有了不穩之勢,本就有些佝僂的身子此時卻只能倚靠拐杖才能勉強穩住。
屋內站立在原地的軒轅即墨猛地眼皮一跳,然後整個身子就像是被人分散著拉扯一般,渾身的力氣都在不知不覺中消失,周身的戾氣與紫氣也都開始呈保護姿勢環繞在其周身,身上的重量一輕,眼皮就開始顫抖。
站立在陣眼中心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溫酒立馬阻止的喊道:「即墨,別睜眼。」
但顯然溫酒的話並沒有起到大的作用,陷入夢魘中的軒轅即墨看著那一群衣衫襤褸中窩在角落的小孩,不知道為什麼明明那小孩面黃肌瘦,根本看不清長相,可軒轅即墨卻認定那就是他的小孩。
小孩跟狼崽子一樣,緊緊的將那灰撲撲的包子壓在懷裡,一雙黑亮的眸子乾淨至極,程亮程亮的,仿佛那冷硬的包子就是她的全部,即便因為那個包子,彎曲的背脊被另外的大年紀的小孩毆打、撕咬。
終於趴在地上的小孩趁著那些人打累了,便飛快的將包子塞進嘴裡,囫圇的吞進了肚子,明明隔得極遠,軒轅即墨卻還是看到了那乾裂得出血的唇瓣,以及那如同深淵般死寂的眸子,就好像、好像缺了一物······
終於在小孩高了一點,精緻的臉蛋連灰黑的泥土都遮不住了,枯瘦的手腕上一圈青碧色的鐲子也漸漸露了出來,仔細看看那碧玉的鐲子裡一絲紅色靜靜的被圈在裡面,正一點一點的浸入小孩的身體。
直至那次只剩小孩一人活下來,那抹消失的紅色如漫天的血霧般深深的刻在了小孩的眼底。勝利的小孩淡淡的笑著,血紅的眸子直直的朝自己看來。
「不許睜!」清冷的聲音如山間泉水拂過軒轅即墨狂躁的神經,額頭上細密的汗珠漸漸匯聚在一起,緩緩淌過那俊逸的臉龐。
阿碧是什麼也許溫酒以前不知,但自從老頭教了她這些雌黃之術後,她又豈會不知,煞物又怎樣,不就萬物獻祭麼?能讓阿碧解封它們不也有所價值嗎?
既已生怨,便沒了下世,與其讓這些怨氣衝出陣法禍害生魂,還不如貢獻貢獻解了阿碧的禁制。她溫酒自認也不是什麼好人,遲早也是要到地獄走那麼一遭的,只是溫酒不想即墨被阿碧吞噬······
冰涼的手骨直直的將圍在自己身旁的冤魂拍開,溫和的眸子直直的注視著軒轅即墨輕顫的眼帘,連溫酒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男人有睜眼的趨勢,她就忍不住心悸,她想也許是孤寂得太久了,也許是那雙會變色的星辰裡面全是倒印著自己。
隨著那聲輕喝,眼前的一切消失不見,輕顫的心臟微微平復,但、隨著雙眼上微涼的觸感覆上,軒轅即墨還是忍不住的翹了翹嘴角,那裡再也不復往日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