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吳開心出來的孟婆想著就要跟過來跟吳開心說夫人剛剛囑咐下來的事,只是還未等孟婆開口,那冥王殿便直接開了大門。
溫酒吃著盤裡面的葡萄,隨手拿了一本軒轅即墨的法訣冊子慢悠悠的翻看著道:「進來說。」
「是!」吳開心跪地磕了一個頭,心情沉重的踏進了冥王殿內,望著躺在貴妃椅上的溫酒,沒多想的便直接又跪在了溫酒跟前痛苦的道:「神農,對不起,我吳朗對不起您!」
「哪裡對不起了?」溫酒吃著葡萄也沒讓人起來,因為這人的倔強,溫酒早在萬年前便已經領會過了。
「我···」吳開心一時導不出個所以然來,反正當初是自己的私心害了神農,要不然萬年前,真正需要身歸混沌的便是他們的冥王,而不是神力修為均高於其他兩皇的神農。
「說不出來?」溫酒笑容不變,輕輕嚼了嚼,將嘴裡的葡萄肉吞了進去道:「那吾便來說如何?」
聽聞這話的吳開心整個人倏地一怔,身形狼狽的看著溫酒遲疑的道:「您、您都知道了?」
「嗯。」溫酒點了點頭滿不在乎的道:「你為了軒轅著想,何錯之有?」
「可是、可是···」吳開心嘴裡有些發苦。
看著吳開心也陷入了偏執之中的溫酒搖了搖頭道:「吳朗,你的修為多久沒有上升過了?」
「回夫人,已經萬年之久了。」吳開心滿臉悵然道:「自從我當初那般做了,這萬年來我便沒有一次不懺悔的。」
「嗯,你是懺悔。」溫酒點了點頭道:「你懺悔到將擁有吾之血脈的商禾放在了吾在人間的身邊。」雖然此血脈非彼血脈,但好歹也是與自己同一族系流傳下來的後代。
「我···」吳開心神色悽然,沒有多做一絲的反駁。
「你什麼你?」溫酒搖了搖頭道:「吾來告訴你,為何你的修為不再上升。」
「萬年前,墨因為伏羲犯下滔天大罪,大道必定容不下墨,墨若身歸混沌,我神農必定也會身歸混沌,這你是知曉的。」溫酒優哉游哉的吃著自己的葡萄,但是那吐出的話,卻讓吳開心心重如磐石,難以呼吸。
「是,吳朗知曉。」吳開心將腦袋垂得更低了。
「嗯。」溫酒點了點頭道:「其實吾還要感謝你,當年軒轅找到的辦法,吾比你們都先知曉。」
「嗯?」吳開心心中一驚,猛地抬起頭看向溫酒。
「呵、」輕輕一笑的溫酒將手上的天卷放在一旁道:「大道在一片混沌的大地上創建生命,自然不會讓這些生命重新又身歸混沌,所以冥王與天道便是這大地上萬萬不可缺少的存在。」
「而吾與墨卻是不同的,吾與墨本就合起來本就是混沌初始,若是上古瘴氣從這片大地上消失,吾便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但是若吾多了一重命格便會不一樣了,如若殺了軒轅,多了冥王的命格,那麼即便有一天墨被大道毀滅與這片大地上,我神農,依舊會以冥王的身份存活下去,因為這片大地一日不可無輪迴。」
「是。」吳開心仿佛一瞬間又老了千百年的開口道:「當年墨神放下大罪,您與伏羲還有吾主都在尋求解決的辦法,只是伏羲是因為墨神,但是吾主卻是因為您。」
「那時,吾主軒轅便已經愛慕於您了!」吳開心說完定定的看向溫酒。
「叮」的一聲,一顆深紫色的葡萄撲通撲通的滾在了吳開心跪著的膝蓋旁。
默默收回微張的嘴巴,溫酒眯了眯眼睛道:「你繼續。」
「那幾日,大道給墨神的威壓越來越重,您也越來越難受,吾主心情焦灼,便日日翻開天卷,終有一日他知曉了命格轉換可以護住您,即便這個辦法需要付出他自己的生命,讓他自己身歸混沌。」
「原來竟是這樣。」溫酒忍不住的伸出食指在昏睡著的軒轅即墨臉側輕輕磨蹭幾下,嘴角彎彎,心脈那一處更是軟乎乎的。原來當初自己算到的軒轅的生死劫竟是因為自己,萬年之後,這劫還是因為自己,真是個痴兒,痴兒!
「是。」吳開心肯定的點了點頭道:「我吳朗乃吾主的伴生神祗,那一日卻是我所見到所感受到的吾主最開心的一日,但是對不起,夫人,對不起,當伏羲知道吾主軒轅的想法後,伏羲天神為了護住墨神便與我設計,讓吾主沉睡了百年。」
「百年之後,吾主知曉了您已經化為幽冥深淵,永生永世的囚禁著墨神,那一日,冥界不再是冥界,天界不再是天界,吾主他瘋了,比當初的墨神還要瘋狂,只是吾主他始終記著人界是您拿命守護的地方,因此他冥界當初無數輪迴生靈,在天界與伏羲天神打了整整七七四十九日。」
「後來呢?」溫酒的聲音有些嘶啞,原來這傻子的感情竟是從那個時候便有的。七七四十九日,便是人間四十九年,他這是打了凡人的半輩子啊!溫酒感動的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
「後來宇宙大道顯靈。」吳開心雙眼有些迷茫,似是陷入了回憶道:「將吾主從天上打落了冥界,並下了一道禁法,冥界之神永遠不得進入天界。」
「他的記憶怎麼回事兒?」溫酒用自己的指頭輕輕的划過軒轅的眉眼,那時她還記得,這人向來喜歡笑,連帶著自己的伴生神吳朗也是喜歡笑的,想到這裡的溫酒疑惑的開口道。
「你又為何改名叫了吳開心?」凡人改名倒只是影響些許性格,但若是神賜名,影響看吳朗就行了,臉上萬萬不能出現些許笑容,否則痛如穿心。
「記憶之事,是天道給吾主下的禁錮,只要吾主有因為您而產生殺意,吾主有關於您的記憶便會消散一點,直到最後,吾主已經不記得他愛慕過您,但卻在墨神從幽冥深淵逃出去後,便發瘋了似的一世一世的輪迴,名義上是在緝拿墨,實際上卻是為了尋找您的身影,即便他已經忘了,他在找誰···」
「傻子!」溫酒重重的戳了一下軒轅即墨的腦袋,隨即又忍不住的在那被戳紅的地方揉了揉。
見到溫酒的小動作,吳開心心中的罪過終於少了一些,至少、至少他看到了軒轅一生所求終於有果了,至於他的名字,想著那一日從沉睡中醒來瘋魔般的軒轅,這事不提也罷,提起多是令自己罪孽深重。
想到這裡的吳開心剛準備悄無聲息的離開這冥王殿,沒想到溫酒卻在此時出聲喊住了吳朗道:「吳朗,這便是你與火鬼合作的原因是嗎?」
「是。」吳朗渾身一顫,原來還是什麼都瞞不過。
「你是覺得心中有愧於萬年前的我,所以當火鬼告訴你,找到擁有神農血脈的人,便有機會復活神農···」
「是。」吳開心接上溫酒的話道:「是,夫人,當初吾主輪迴,火鬼來找吾,告訴我,他能讓您復活!但是夫人,我並不是因為愧疚。」吳朗搖了搖頭道:「因為當初的事情我依舊不後悔,只是有些對不起您。」
「嗯。」溫酒贊同,那件事的確算不上誰對不起誰,更何況自己比伏羲與軒轅更早知道那個辦法,所以溫酒並不怪吳朗。
「對不起!」吳朗再次朝溫酒拜了一拜道:「所以那時他找我,我便去了一次輪迴,尋到了神農血脈,商禾,放在了七十一號特殊行動小組,也在臨死之時,將七十一號特殊行動小組留給了夫人您。」
「但是,夫人。」吳開心臉色有些慘白的道:「那時我並不知道您就是神農,也並不知道火鬼那般算計,對不起!」
「好了。」溫酒擺了擺手道:「你就說說你到底還想說幾個對不起,一併說了罷,若還聽下去,我必定會天天長繭子,你今日說完,我便好一併長了,免得日後再長。」
「額!」吳開心的臉上有些赫然,這一瞬間他似乎覺得眼前的神農沒有絲毫變化,又似乎覺得神農有哪些地方不一樣了。
記得當初神農也是這般對自己說道:「好了吳朗,你快別笑了,吾的耳朵都要聾了,要不你一天笑完,吾就聾這麼一天,免得以後日日都需要聾這麼一會兒。」
至於不一樣,吳開心忍著那鑽心的疼痛揚了揚嘴角,萬年前神農心繫天下蒼生,根本不知曉身邊人愛慕的目光,可是現在的神農,好似心中只有守得天開見明月的軒轅,黝黑的眼裡不再是那深沉到另吳朗看不清的神色,而是只有那一人,那還在昏睡中的軒轅。
忍不住再次笑了笑的吳開心,臉色瞬間慘白如白紙,望著溫酒道:「夫人,祝您和捂住永世幸福。」
「這話最為好聽。」溫酒眉眼彎彎的看著吳開心道:「對了,吳朗比那吳開心好聽多了,從今以後你便喚回吳朗,可明白?」
「神農之命哪敢不從?」吳開心看著自己身上消失的銀色印記,笑得猶如孩童一般,那失而復得的欣喜讓溫酒也忍不住的再次跟著笑了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