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起身,眸色里有着她看不懂的情绪波动,也有着叫人胆寒的阴冷,而后见他伸出一指在那碗盏壁上轻轻抹了抹又送进嘴里。
“这是……以身试毒?万一当场毒发,你那奸夫不得怨怪我?”
宋倾歌惊讶之下自己都不晓得自己到底在胡言乱语些什么,待清醒过来突然又道:“我是清白的,我没有想过要下毒害你,甚至我都已经给自己作思想工作,毕竟成全了你们……”
“乌头草,无色无味,乃一味□□,长期服用轻则腹中胎儿不保,重则一尸两命。”
乌头草并不是什么难寻的药材,若用得当,亦可治病救人,许多人家甚至当成花卉来养在花园,中毒者多半用量很少而察觉不到,待有了反应,基本已是病入膏肓。
好在宋倾歌中毒尚浅,只要加以时日好生调理,于身体于胎儿影响并不大。
苏莫当下开下药方,并扬声唤来红玉,只交待她莫要声张,速速按这方子抓药回来交由他便可。
红玉早被里头动静惊到了,并不敢违背,拔腿便去了。
“你先跟我说说,这府里头近日可有变动?负责采买的,负责厨房的可还是原先那一帮人?”
宋倾歌这才意识到,苏莫如此反应是因为她被人下毒了,可她近日懒得理事,厨房是不是换了人,采买是不是搞了事情她自是不知的。
“算了,此事我亲自来查,吃食上头万不可掉以轻心。”
自宋倾歌那里出去,苏莫便以雷霆之势火迅拿下厨房一个烧火的丫头,逼问之下才知,原先的厨娘因乡下婆母生病请假回了老家,便叫远房亲戚暂且来代一代,因着宋家人待下人宽厚,那代工的厨娘做完活计便归了家,苏莫问遍了也没寻着人,又着人快马前去先前那厨娘家里问话,可到了地儿早人去楼空了。
问了住在旁边的乡亲才知道,这家人家早在月前就将田产变卖,听说是在外地得了什么好差事,举家迁走了。
下人如此回禀,苏莫心里隐隐也有了计较,于是问宋老爹:“爹,对门表叔伤势如何?可是大好了?要不要咱们送点药材过去慰问一番?”
宋老爹犹自蒙在鼓里,说起对门他表兄弟,倒是唏嘘不已,人情凉薄至此!自打表兄弟卧床之后,从前来往密切的那些族中兄弟便同他全不往来,前几日那表侄女还同他借了一千两银子,说是抓药用的。
宋老爹如今拿这个既会挣银子又会当家的苏莫当成亲生儿子一般对待,也就不隐瞒什么,一一同他说来,末了感叹世态炎凉,做人果然还是强势一些才不吃亏的。
“爹你可知,他家拿了您的银子,贿赂了咱们府里的厨娘,买通了外人给倾歌下了乌头草,要不是我发现的早,后果不堪设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