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漸漸地熱起來,已是初夏,到了傍晚,天邊一片燦金色,宛如絢爛流彩的錦緞,一整片的扶桑花被金色的夕陽照耀著,越發地明媚鮮艷,秦太太還在後面花園子裡剪供佛用的新鮮折枝花,李媽跟在她身後,捧著cha花的瓶子,就見一名侍從官疾步過來,向著秦太太急道:“太太,大帥要收拾大少爺,唐副官勸不住,請您趕緊過去看看。
秦太太怔道:“承煜怎麼可能惹他父親發這麼大的火,他又不是兆煜那野馬xing子。”
侍從官道:“就是大少爺,這回是大帥發火了,但大少爺的火氣更大些。”他這話說得已經十分嚴重了,語氣又惶急,秦太太不由得也緊張起來,將手中的花剪遞給李媽,道:“那我過去看看。”
她走了幾步,李媽也跟了過來,秦太太就道:“你就不要跟著了,忙你的去吧。”李媽就站住了,看著秦太太出了花園,就聽到花園子的另一角傳來很擔心的一聲,“李媽,母親怎麼了?走得那樣急?”
李媽回過頭,果然就看到在一片鳳尾糙旁站著的,正是賀蘭。
秦太太繞過靜深的迴廊,沒多久便走到了秦鶴笙平日裡辦公的書房,那幾名侍從官站在門外頭,一見到秦太太立即行禮,秦太太隱隱便聽到辦公室裡面傳來秦承煜的說話聲,果然是從未有過的高聲大氣,依稀就是“不管你說什麼,我就是認定她了”,還有什麼“她的事qíng我比誰都清楚,用不著你這麼費心力地去查”。
秦太太那心中就是一驚,然而就在這當下,忽聽得辦公室里傳來“嘩啦”的一聲,好似什麼東西砸碎了,秦太太慌地推門進去,就見地上碎了一個花瓶,秦承煜依然直挺挺地跪在地上,那臉上的神qíng沒有半點怯意。
秦太太道:“你這是gān什麼?真要下手打承煜麼?”
秦鶴笙一看秦太太走進來了,更是怒道:“你先問問他自己gān的好事,他居然把邯平第一jiāo際花的外甥女給我娶回家來了。”
秦太太一怔道:“承煜,你父親說的是真的?你當真這樣胡鬧?”
秦承煜硬生生地道:“我不管她是誰的外甥女,我只管我自己的心,我就是喜歡她。”秦鶴笙怒不可遏,指著秦承煜道:“我告訴你,你娶誰都行,偏偏就不能是她,你自己想辦法讓她離開秦家,我是不管了。”
秦承煜道:“你若是讓她走,我就與她一起走。”
秦鶴笙氣得又抓起一個硯台來,朝著承煜砸過去,秦承煜躲都不躲,幸好那硯台也只是砸到了他的肩膀上,秦鶴笙怒道:“我上輩子造了什麼nüè,這輩子攤上你們這兩個混帳兒子!”
秦太太心疼兒子,急道:“承煜,你這是gān什麼?就不會先說一句軟話麼?你父親也是為了你。”秦承煜卻不退不讓,目光堅定地道:“父親,除非你打死了我,否則我這輩子除了賀蘭,誰也不要,我娶了她,她就是我妻子,這一輩子,我決不負她。”
這一句更是讓秦鶴笙勃然大怒,他的武裝帶本是掛在衣架上的,這會兒就上前一步,抓起皮帶沒頭沒腦地就朝著秦承煜的身上抽過去,嚇得秦太太趕緊來攔秦鶴笙,秦鶴笙將手一揚,就把秦太太甩到了一邊去,接著連抽了承煜好幾下,誰料眼前忽然人影一閃,就有人撲在了秦承煜的身上,秦鶴笙一皮帶抽下去,賀蘭咬緊嘴唇身體一個瑟縮,只覺得從肩頭到頸項都是一線火辣辣的疼,秦承煜看到了賀蘭忍痛的面容,驚道:“賀蘭你快閃開。”
賀蘭卻擋在了承煜的面前,只是抱著秦承煜不放,忍著疼道:“請你不要打承煜,是我的錯,你打我吧。”秦鶴笙拿著皮帶僵在那裡,秦太太趁著空趕緊上來奪他手裡的皮帶,衝著外面的侍從官道:“都愣著gān什麼?還不快扶大公子和少奶奶出去,趕緊去請醫官來上藥。”那些侍從官看太太發了話,慌得都進來扶了秦承煜和賀蘭出去。
秦鶴笙早就跌坐在椅子上,滿臉鐵青,氣喘吁吁。秦太太道:“你這心臟的毛病是越來越重了,還總是動怒,這樣下去怎麼了得。”秦鶴笙道:“你不要管我,我有這樣兩個不爭氣的兒子,我還活著gān什麼?”
秦太太偏袒承煜,很不平道:“兆煜有哪一點能與承煜相提並論,我到現在還懷疑他到底是姓秦還是姓金。”秦鶴笙怒氣未消,“你不要借題發揮,兆煜是不是我的兒子,我自己心裡清楚得很,倒是賀蘭,真是讓我放心不下。”
秦太太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鶴笙道:“我讓仲祺派人去邯平查了查賀蘭的底細,才知道……”他嘆了一口氣,“賀蘭的姨媽梅太太,就是金士誠在邯平的舊qíng人!”秦太太聞言也是一驚,失聲道:“什麼?竟有這樣巧的事兒!”然而她跟隨秦鶴笙許多年,自然心思通透,這會兒眉心微微一蹙,轉念一想,卻道:“那人姓梅,又與金士誠有關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