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仲祺卻抬起頭來,朝著三姨娘微微一笑,當真是劍眉星目,一派英氣,反而道:“我劫她gān什麼?你真以為我非她不可麼?我想要女人還不有的是,但說你一個,在某些地方就比她qiáng上許多。”
三姨娘抿唇一笑,媚眼如絲,“你這話我可不懂,她是你心中的天仙,我又有哪裡要比她qiáng呢?”高仲祺望了她一眼,竟從沙發上站起來,徑直走到她的面前來,黑眸含笑,柔聲道:“最是有些本事,就算是天仙,也不如半分。”說罷將三姨娘的腰身一攬,就壓倒了chuáng上去。
三姨娘“哎喲”一聲躺倒在chuáng上,卻雙手捧著他的臉,輕聲道:“我明知道你不喜歡我,可我偏偏就是如此賤,任由你把我的心顛來倒去,但若是你辜負我辜負得狠了……”
他微笑,“你要怎麼樣呢?”
三姨娘望著他的那一雙黑眸子,脈脈含qíng地一笑,“我就去尋死,臨死前發一個毒誓,咒你這一輩子都得不到她。”
她那話音才落,頭髮確實驟然一痛,那髮絲繃斷的聲音,清楚地傳到了耳朵里,她那兩彎眉毛蹙在一起,手攥住他的衣領,疼得叫了一聲,“你快放手,我疼,我再不說這樣的話了。”
他放了她的頭髮,卻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用了很大的力氣,剛才的那一丁點溫存已經dàng然無存,這會兒冷冷地看到了她的眼眸里去,“這種話你若是再敢說一次,我就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她害怕,慌不迭地點頭。
高仲祺放開了她,她嚇壞了,忙從chuáng上跳下來,裝著一加一件衣服的樣子,那一張俏臉慘白慘白的,心跳得好似要湧出胸口,他在她的身後問道:“我讓你盯著秦兆煜,你盯得如何了?”
三姨娘撫著胸口,默默道:“兆煜整日不在家裡,我哪裡盯得住,我聽說俞軍里有一些老督軍想要扶植他來對付你,畢竟他是大帥的親生兒子.子承父業天經地義,你再不除他,他就是你的大麻煩。”
高仲祺冷笑一聲,“難道我還要留著他?只是要除秦兆煜,必是要一個好辦法,免得別人說我一心奪權,抓住秦家滿門不放,倒給了別人一個口實。’
三姨娘聽著他說話.摸索著從手袋裡拿出—柄靶兒鏡子來,對著鏡子慢慢地理好自己凌亂的頭髮,那鏡子裡面連帶著映出了他此刻的神色,她的目光停留在光滑的鏡面上,qíng不自禁地打了一個冷戰,脫口道:怎麼'你已經有了對付他的法子?”
他從chuáng上站起來,走到她的跟前來,淡淡地道:“你知道秦兆煜現在在哪裡麼?”
三姨娘朝後退了一步,“我不知道。”
他微笑,目光深邃如炬,“秦兆煜眼下就在楚州省主席的家裡。”三姨娘望著他黑漆漆的眼睛,倏地悚然一驚,她太清楚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了,這會兒心中竟掠過一絲莫名的戰慄,嘴角微微抽搐,“你動手了?你要怎麼做?”
高仲祺伸出手來,在她粉嫩的面頰上輕輕地摸了摸,將她鬢角處的一絲亂發捋到耳後去,他從未對她這樣溫柔過,三姨娘望著他幽黑的睢睛,卻控制不住地一陣陣害怕.從後背升騰起刺骨的寒意,臉色一陣陣地發白,顫抖著孤注一擲,“仲祺,我……我懷孕了…我們的孩子……你放過我……”
他沉默長久地凝視著她,手指停留在她柔軟年輕的面孔上,這個從蘇州來的評彈女子曾一心戀著他,他說讓她去做大帥的小妾,她就義無反顧地去,他說什麼她就做什麼,因為她愛他,但她不是她。
他低低地說:“栗膏,你也許是我生命中唯一一個,可以不顧一切來愛我的人了。”
銅紋靶兒鏡子落在地毯上,那地毯很厚,所以鏡子咯下去,只是發出了“撲”的—聲響,鏡子邊緣上描刻著一串串的四舍如意雲紋,那紋路如蔓延出來的青撲藤,柔嫩的頸項,纖細柔膩,隱約可以感受到輕微的脈動,寂靜的屋子裡,驟然自響“喀”的—聲,之後,一切歸於死寂。
晚上起了一陣大風,chuī的花園裡的花木嘩啦作響,百葉窗格子關得不牢靠,“嘩”得一下chuī開了,那冷風呼呼的灌進來,躺在chuáng上的秦太太難受的“哼”了一聲,賀蘭走過去費了好大勁關了窗,然而被擋在窗外的風帶著嗚嗚的聲響掛過,好似一陣哭聲。
天已經很晚了,各處都亮了燈,只有賀蘭一個人,守著昏睡的秦太太,為著不吵擾了秦太太休息,這屋子裡,又只開了一盞小小的壁燈,牆壁上映著家具的黑影子,周圍又是靜的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