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哭他就完全亂了,幾乎有些手足無措地解釋道:“你別哭,先聽我說,我並不是派人跟著你,我是怕你有危險。”
她跑進了臥室,轉身就要關門,他趕緊追了上去,手按住門框,正趕上她摔門“哐”的一聲,他推開門走了進來,就見她抱著膝蓋坐在沙發上,眼淚噼里啪啦地往下掉,落在繡花睡衣上,濺開一小朵一小朵的淚花。
他走過來,伸出左手擦她臉上的淚,她把頭一偏,就是不讓他碰,他低聲說:“我知道我把它拿出來你會生氣,可是我又控制不住想要拿出來,因為你喜歡它,只要是你喜歡的,我都想給你。”
她哭得越發傷心起來,戚戚哀哀,他說什麼她都不聽,門外傳來侍從官的敲門聲,“總司令,陳阮陵和湯處長還在X靖公署的易主任,作戰部的幾位軍團全到了,都等在辦公室里。”
他下午就有一個很重要的回憶,彭喜河的部隊在牧陵打得很兇,更放出了半個月內進駐楚州的狂話,據湯敬業派出去的特務發回來的qíng報,俄國人已經暗中派人與彭喜河接洽,率先做了兩手準備。
高仲祺道:“我一會兒再回來。”
賀蘭的臉上都是淚珠子,這會兒拿起一個軟枕頭扔在他的身上,哽咽著道:“你走你走,你一輩子不來才好呢。”高仲祺沒法子,只能站起來,又看了她一眼,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轉身走了出去。
沒多久一個侍從官就過來了,手裡捧著一個一尺見方的匣子,匣子上雕刻著jīng致的花紋,他雙手將雕花檀香匣子捧到了賀蘭的面前,道:“這是扶桑公使陳先生送給賀蘭小姐的禮物,總司令讓我拿過來jiāo給小姐。”
賀蘭接過匣子,按下機括,匣子蓋“啪”的一聲自己彈了起來,就見是一匣子東珠,足有二百多顆,晶瑩透澈.圓潤巨大,這東珠向來都被稱為寶中之寶.稀世奇珍,在以前都是皇族人物才可佩戴,這滿滿一匣子東珠,可謂是價值連城了。
這個陳阮陵,果然是個老jian巨猾,聞風而動的機靈人物。
賀蘭站起來,走到露台上去,這露台本就正對別墅的大門,刈糙的機器在糙坪上突突地響著,賀蘭站在露台上,手裡的珠匣子很沉,沉甸甸地直往—墜,她看到車道上都是陳阮陵的護衛,前後四輛防彈汽車,穿灰色長衫的侍衛筆挺地站在車道上,屹然不動猶如石雕,楚州就是陳阮陵的巢xué,他的貼身保衛系統,猶如銅牆鐵壁一般。
賀蘭無聊地趴在白色雕花欄杆上,欄杆下面是剛刈完的糙坪,許多麻雀落在糙地上,啄糙根下面的糙種子吃,車道上站著的灰衫侍衛忽然面色肅穆起來,賀蘭的目光一閃,看到了走出別墅大門的陳阮陵,許多護從簇擁在他的周圍。
陳阮陵轉身上車的時候,轉過頭來朝露台的方向看了一眼,他看到了捧著珠匣子的賀蘭,再一次向著賀蘭微笑示意,彬彬有禮,賀蘭打開珠匣子,用食指和拇指拈出一粒圓潤閃亮的東珠,隨手扔向了一隻在糙坪上蹦跳的麻雀,麻雀嗖地一下飛起來,較遠的幾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還在傻傻地啄食,賀蘭抓起一把冰涼的東珠,天女散花一般地扔下去,麻雀群受驚,呼啦一下齊飛起來,溜圓的東珠落在翠綠的糙地里,熠熠生光,站在糙坪上的工人都愣住了,當然也包括陳阮陵。
門外忽然傳來丫頭的驚呼聲,“咦,這門框上怎麼有血?”
賀蘭順手把珠匣子放在露台的藤桌上,轉身走回到房間裡,看到正要端茶過來的丫頭站在門邊,她走過去,就見那門框上一片淡淡的血痕,她怔了怔,丫頭問道:“賀蘭小姐,你受傷了嗎’”賀蘭搖搖頭,又走回到臥室里擊。
高仲祺回來的時候正巧丫頭端茶出來,行了個禮道:“總司令。”高仲棋待要推門走進去,那手卻又停在了胡桃木門上,轉過頭來問了一句,“她睡了嗎?”丫頭笑道:“賀蘭小姐正在翻雜誌呢。”
高仲祺點點頭,將軍帽摘下來jiāo給那丫頭,這才推門走了進去。她坐在沙發上,聽到他進來的腳步聲,卻還是保持原來的樣子,慢慢地把書頁翻過去。高仲祺坐過來,微笑道:“別看了,快去換一換衣服,晚上我帶你出去吃飯。”
賀蘭回過頭來,看一看他,他笑道:“你想吃什麼?”她卻一伸手,把他的右手拉過來,果然就看到他那手背上夾出了好大一條血口,脫了層皮,這兒已經不流血了,只是看著有些嚇人罷了。
她瞟了他一眼,有點嗔怪的神氣,柔聲道“你這個人怎麼這樣,明明看到我要摔門,還往裡面沖。“她從起chuáng來就發脾氣,這會兒難得這樣和顏悅色,他心中高興,便道:“你明明知道我會衝進來,還摔門。”
賀蘭從肋下解下自己的手帕來,仔細地擦了擦他的傷口,有低頭輕輕地chuī了chuī,暖暖的風拂過他的手背,他覺得心裡一陣發緊,漾起一種異樣的溫柔她抬起頭來,眼眸晶瑩剔透,好似汪著一彎水,輕聲道:“還疼不疼了?”
他有點恍惚地道:“不疼了,一點都不疼,。”她粲然一笑,往他的懷裡一靠溫柔地道:“仲祺,我們回邯平去好不好?”
他怔道:“回邯平?”思忖了片刻,道:“如今前線吃緊,一刻都離不開我,現在去邯平,恐怕不方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