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越來越大,小明收拾著前廳的殘局,也時不時的往雁園張望。
陸硯臣就那麼身姿筆直的跪在雪地里,雙手一直舉著陸家家法。
長風樹下,那抹身影說不出的孤冷。
小明很想問四少爺,這麼冷的天跪在雪地里不冷嗎?
卻不知,此時的陸硯臣,有一種靈魂跟肉體是分開的感覺。
他的靈魂留在了扶軟身邊。
此刻肉體所承受的痛苦,即使百倍千倍,他也是清醒著的。
所以,到底是多大的痛苦,能讓她痛到心臟開始自我麻痹,陷入昏迷里不願醒來呢?
他能替她扛的,僅僅是她所承受痛苦的千分之一甚至萬分之一。
多麼微不足道啊。
……
1,2,3,4……
九十八,九十九……
多少個一百,扶軟已經數不清了。
她只感覺到冷,越來越冷。
此刻的她,多希望有人來拉一把自己。
可她唯一能求救的是,反而是那個把她關進這個房間的人。
爸爸,好陌生的稱呼呢。
不到五歲的孩子,腦子裡有了一個絕望的希望。
是不是死了,就不會這麼痛苦了?
媽媽不是總說,死是一種解脫嗎?
所以她死了,就是解脫了,對嗎?
「不行!扶軟,你不能這麼想!你不能死!你要活著!」
另一個聲音瘋狂的響起。
「誰?」她聽見稚嫩的聲音響起。
「我是你,我是我,你也是我。」
幼小的她並不能理解這個說法。
「你得活著,為自己活著,你會遇到溫暖你的人。」
「誰會溫暖我?」她明明是個連爸爸媽媽都不要的孩子呀。
「有的。」清冷的聲音里都是堅定。
稚嫩的聲音問道,「是誰呢?」
清冷的聲音頓了頓,「是……是……」
她腦子裡一閃而過很多很多的人,可她卻發現自己看不清他們的臉龐。
全都是模糊的,迷糊得她叫不出他們的名字。
「沒有對吧,沒有人能溫暖我。」稚嫩的聲音開始充滿失望。
「不是的!」清冷的聲音里夾雜著幾分焦灼,「一定有人能溫暖你的,他叫……叫……」
在小女孩即將陷入昏迷之中時,她大聲的喊出了那個名字。
「陸硯臣!」
對,他叫陸硯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