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说到这儿的时候,便止了声音来,看了姜韫一眼,她眼角下的那颗青痣愈发浓郁了些,似寒冬里的枯梢,眉眼都带着杀气,“她没有杀我,是你杀了她,是你爬过来杀了她,姜韫,你母亲那么爱你,你却把她杀了,你知道我多想杀你嘛,我真是恨不得将你撕烂,最好摸了个干净。可是叶蓁却在求我,她叫我不要杀你,否则她到了黄泉也不会和我相认,她又拿我来下咒发毒誓的,她就是知道我在乎她,才这么肆无忌惮。”
姜韫这时才抬起眼来,一双眼漫上雾气,泪水倏然而落,如溃了堤的穴,她慌乱地求她不要再说下去,阮清却尤为不解恨道,“你杀了姜安、姜韶我都不怪你,可是叶蓁却从来没有拖梦给我,她死了这么多年,我连梦里都见不着她,为什么。”
姜韫缩了缩脖,阮清却握了长鞭在手道,“她不是最爱你嘛,我不折磨你了,她也不来找我,许我这样对你,也许她嫉恨我,就化成鬼来找我了。”阮清说这话时,特别冷静。
阮清一鞭又一鞭下去时,姜韫还是不出声,死磕着牙来,阮清眉目隐隐有了些生气,那颗青痣又升腾出些烟火来,“你不出声,她怎么知道呢。”
阮清下了狠劲打在她身上,姜韫一哆嗦,又死死咬着下唇来,立马鲜血忙便漫了上来,姜韫汗渍一点点留进鞭痕里,又是一阵刺痛,她终于难捱得昏了过去。阮清歇了手来,沉默不语地看着她,便走开了。
第18章 第 18 章
姜韫是昏死了过去,她恍惚间好像回到了夏季,那个她自记事以来的夏季,她还不足六岁时,阮清总喜欢抱了她来找阿母,阿母有时会恼她,有时又会感到开心,姜韫那时候不明白,一个人为什么会同时有两种心情,一面拒绝着她,一面又欢喜着她。阿母那天非常慌张,她连逃亡准备都没做好,她一手拽着姜韫的小手,一面予她说,“阿韫,以后你就和阿母一起生活了,你愿意吗?”姜韫那小小的人儿困惑地皱了皱眉头道,“那二娘呢?”阿母拉着她的手,忽然就哭了出来,“是我对不起她,是我骗了她,她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阿母那个时候哭得特别伤心,姜韫不会安慰人,只一双小手笨拙地替她擦了泪来,姜韫彼时和三哥姜玄玩得特别好,她想着临别前要和他告个别,那时候姜韫小小的人儿屁颠屁颠跑到姜玄面前说,“三哥,我和阿母明日就要离开了,这个玉佩是阿爹在我生辰之日,赠予我的,现在送给你了,以后记得要想我啊。”姜玄那个时候拉着小小人儿的姜韫依依不舍道,“妹妹,你也记得要想我。”
阿母最终还是被捉到了,二娘变得有些可怕,她不再对姜韫笑,也不会让姜韫见她阿母,姜韫那么小一个人儿便被锁在牢笼里,像是一只可爱的金丝雀,那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姜韫见到牢笼就特别害怕,二娘不再对她软语相向,有时候喝了酒来,便会对着姜韫骂小贱种,姜韫到底年轻面皮薄,骂了几句就会羞愧低下头来。后来有一次,阮清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扭曲的表情,对着姜韫的细皮嫩肉便是一顿毒打,姜韫那么小一个人除了哭就是哭,这样一顿毒打,阮清消停了几天便不再对她动手了。可那之后,她那讨厌的二哥便来了,姜韶想看宠物一样看着她,姜韫身上一道又一道鞭痕,姜韶似乎特别满意,他直接拽了姜韫的人儿,一面恶意抠破她身上的血痂,一面又让她跪在地上超他不停地磕头,“妹妹,你身上好软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