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臻一身本領在凡人里算得上出類拔萃,然而遇事能不出手絕不出手。就算是危及性命不得不自保,但凡認輸可以解決,他絕不硬抗。
他怕疼、怕麻煩,不耐煩苦和累,除此之外諸事皆無所謂。明明他才是凡人,跟絨絨、時雨他們比起來,他卻更像活了幾萬歲的老妖怪。
受謝臻腳程所限,出了玄隴山沒多久,他們都改為騎馬沿官道而行,途徑人煙之地,也會找地方投宿。絨絨覺得有趣,靈鷙也無異議。時雨終於免受風餐露宿之苦,這本是他心中所願,不知為何,他卻很不是滋味。
過了甘州的地界,已是初冬時節,目之所及可見凜風黃沙,耳邊常聞羌笛駝鈴,長安已遙在落日的另一端。
一路走來,城鎮村落漸稀,他們在荒漠中連行了幾日,這日總算趕在日落前抵達了一個小城鎮。
此鎮名為“福壽”,位於祁連山一隅,地界不大,整個小鎮踞於一個起勢平緩的山包之上。城中各族混居,因是往返於長安與西域的客商們的落腳處,吃穿住行之所倒也齊備。
進城時天色已暗,一入城門,他們都被期間的熱鬧所驚。街閭人頭攢動,鼓樂喧譁,多人手中持炬,火光延綿宛如游蛇。
他們似乎趕上了城中一次盛大的祭祀儀式。絨絨慫恿著靈鷙上前去看,隊伍當前是一條竹篾與綢布紮成的黑龍,由數十個大漢舞弄著蜿蜒穿行。黑龍身形巨大,猙獰兇狠,口中含有火珠,不斷噴出焰火,看上去並非善類。四個帶著面具,手舞足蹈的巫人尾隨其後,做驅趕狀。
居中的是一個竹子搭成的高台,上有一尊塑像,看起來就是他們祭祀的正主了。塑像所經之處,圍觀者無不虔誠祈願,紛紛投以香花鮮果。
“來了來了,讓我看看他們拜的是那路神仙。”絨絨雙眼放光,伸長了脖子。她目力極佳,隔了很遠也能看清那塑像乃是個白衣白鬍子的尊者,頭戴高冠,雙目微闔,面龐威儀中不失溫和。
在他身後,一行浩浩蕩蕩的白衣人列隊而行,他們中有老有少,均為男子,頭戴高冠,面色肅穆,身上多有法器。
絨絨有些失望,臉也垮了下來,低聲抱怨:“這老頭是誰呀。又騙來了一群妄想長生不死的修仙者。”
“這是東極門的盛典。沒什麼好看的,我們先找個地方落腳吧。”謝臻牽著與他同樣睏乏的老馬,在流動的人潮中被擠得東倒西歪。
絨絨感到有些奇怪,“什麼是東極門?此處明明地處西北,為何自稱‘東極’?”
“東極門乃是凡人修仙門派,他們是青陽君的信徒。青陽曾為東極之主,東極門因而得名。”謝臻打了個哈欠解釋道,“都說青陽君仙心柔腸,陶鈞萬物,近百年來,中原各地也遍布東極門信徒,好像是有一些人修行得果了。”
絨絨目瞪口呆,“你是說……那個醜八怪老頭是青、青陽君?”
第23章 福祿小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