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是幽都鬼差來了!”絨絨驚道。
宣眀訝然與黎侖耳語了幾句,不少天兵神將都對那黑影流露出好奇又嫌惡的神情。
黑影似對外界的存在並無感知,滿天的神靈當前,也未見他們駐足或遲疑。他們眼中只看得見垂死的凡人。
鬼差飄飄蕩蕩,最後聚攏於謝臻身上,三簇火焰和七點流螢似的微光自謝臻身軀中游離而出,正是他的三魂七魄。這一幕落入靈鷙眼中——他明明已如上次那般護住了謝臻心脈,可保謝臻不會因傷重而死去。這樣無論他下場如何,只要天兵散去之後時雨和絨絨還在,自會想辦法照料謝臻。眼下竟突然有鬼差前來拘魂,不用說,定是土伯作祟。
“這就是你們信諾?”靈鷙在捆仙索的困縛之下周身動彈不得,只能咬牙看著上方的綽綽身影。
“我自然會放過你的同伴。但鬼差出自幽都,他們的行事與崑崙墟並無關係。”黎侖輕描淡寫地回應靈鷙的質問,“我說過崑崙墟不插手私仇,你有何不滿,找土伯就是。”
“我斷你一手,陪你一命還不夠?”靈鷙對土伯道:“他只是個凡人!”
“凡人身死魂歸幽都,這是天經地義之事。”
土伯的瓮聲中有壓抑不住亢奮和得意。他也瞧不上區區一個凡人,但了結這個凡人的性命能讓白烏小兒在死前體會到更深的痛苦,舉手之勞,何樂而不為?
臂上利爪本是土伯通身最為強大之處,自被靈鷙斬斷一側,土伯嘗試過無數法訣和靈藥,都沒有辦法讓斷臂重生,他的殘缺之身在幽都受盡了小鬼們的嘲笑。每到入寐之時,臂上傷口和體內元靈都會隱隱作痛,一閉上眼,烈羽劍和斷臂齊齊落下的場景仿佛還在眼前。
更讓土伯耿耿於懷的是,他當初急怒之下親自去了小蒼山,想要找白烏氏如今的大族長蓮魄討個說法。豈料蓮魄非但沒有露面,連涼風坳入口都未准土伯踏足,只派出一個和那行兇的小子一樣乳臭未乾的守衛將他打發了。
土伯是幽都僅次於后土的神祗,后土歸寂後,他就是橫行於冥界的一方霸主。橫遭白烏氏如此折辱,他如何咽得下這口氣。此事一日不了,他一日不得安生,恨不能對靈鷙嚼其骨,吞其心。就算靈鷙在天罰之下命喪當場,在土伯看來仍是崑崙墟忌憚白烏氏,太便宜了那小子。
靈鷙看向土伯時眼中只余森寒,“他死了,我會讓你為這個凡人陪葬。”
土伯大笑,“誰為誰陪葬,我且等著看!”
凡人死後,三魂歸入幽都,日後會再入輪迴,而象徵著這一世“喜、怒、哀、懼、愛、惡、欲”的七魄則就地散去。鬼差中執長棍者已將謝臻的三魂引入懷中,另一個欲將剩餘的七魄驅散。可任憑他的靈幡如何揮舞,謝臻的七魄始終若即若離地徘徊不去。那鬼差不會言語,急得在謝臻身上團團打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