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要搬趙學富。
邢博恩拉開車門,看見趙學富半睜著眼,頭歪在一邊,心裡有點打鼓,皺眉喚道:「趙學富?」
丘杉擠上前,照著趙學富的肚子捶了兩拳,趙學富抬起頭,先喘了口氣,問:「幹啥?」
邢博恩從丘杉背後探出頭,答道:「我們就在這兒過夜,三樓,現在架你上去。」
趙學富手扒著車座邊沿,想往外挪一點,卻一低頭從車裡滾了出來,直接躺在了地上。丘杉彎腰拉起他一條胳膊架在自己脖子上,使勁站起來再往前一拱腰,把趙學富半背著,然後緩緩朝拆遷樓走去。
趙學富還好不太高,腳正好能踩著地,丘杉又走得慢,他還能跟上節奏自己走幾下,沒讓丘杉太費勁。
邢博恩背後一個大包,胸前一個中號包,左手鋼筋右手電筒,很快超到丘杉前面,用手電筒照著路。
丘杉自己上樓梯且得三秒一個台階,現在拖著個趙學富,更困難了。偏丘杉不想讓邢博恩上手,邢博恩看著干著急,噔噔上幾級台階,轉身照著路,看著丘杉背弓得像只蝦米一樣,艱難地把趙學富扛上來。
走到一二層中間的樓梯平台,趙學富垂著的手猛地抓住樓梯扶手,拽得丘杉一個趔趄,不慎脫手,趙學富「咣當」坐在地上,一聲疼也沒喊。
邢博恩是看著他抓扶手的,知道他有話要說,便耐心等著。
趙學富先是喘了好久,接著手撐在地上想往後挪到牆邊,但是手臂使不上力,丘杉走過去跨立在他腿兩邊,正面架住他的胳膊,把人拎起來一截用力往後一甩,趙學富「嗵」一聲撞在牆上滑落在地,終於成功地靠牆坐著。
他光出氣地咳了幾聲,一吸氣又咳幾聲,緩了半天才說出句:「謝謝。」
又過十多秒,他說:「我,不上去了,麻煩。到底,是死,就死這兒吧。謝謝,謝謝。」
邢博恩沉默良久,道:「我尊重你的選擇。」
丘杉挪上一個台階。沒有負重,爬樓梯稍微快了點。
「明天……」趙學富嘴角抽動像是努力在笑,「要是……記得……」
丘杉對他點了下頭。
趙學富沒再出聲,靠牆坐著,一動不動了。
邢博恩用手電筒照著樓梯,丘杉一級一級往上爬,慢慢地、慢慢地,爬上三樓。
一進房間邢博恩就把身上的東西全部扔到地上,一身疲憊席地而坐。丘杉現在的身體不知道累,接過手電筒在屋子裡走動,找到個電燈開關,按下去等了會兒,頭頂一個燈泡「茲拉茲拉」響幾聲,居然真的亮了。邢博恩驚訝地抬頭看,再低頭一閉眼,眼前黑暗中炸著一片亮光,眨幾下就閃得眼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