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杉睜開眼,看著邢博恩:「西耶。」
「再說一次。」
「謝,謝。」
「很好,繼續努力。」
丘杉衣服褲子全濕了貼在身上,整個一可憐的落湯雞,脖子上衣服上還沾著洗髮水的泡沫,邢博恩倒是明白丘杉沒有洗澡的必要,便問她:「我幫你沖一下-身體吧?反正已經濕了。」
丘杉沒意見。
邢博恩重新調好水溫,淋浴噴頭對著丘杉,上上下下前前後後沖了兩遍,能衝掉的污漬都衝掉了,看著乾淨不少。邢博恩拿毛巾把丘杉的頭髮臉脖子擦了擦,擰乾毛巾搭回自己肩上。
丘杉從衛生間出來,沒穿鞋,腳上踩著濕的白色短襪,一路走一路滴水。她來到窗前,路燈下雨絲斜飛,她們的車停在路邊。
「我去看看趙學富。」邢博恩拿著手電筒說。
「我……」丘杉走過來。
「你怎麼?」邢博恩用鼓勵的目光看著她。
「我,一,起。」丘杉慢慢回答。
邢博恩微笑:「非常好,你能說的字越來越多,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和我交流了。」
丘杉點頭,拿上菜刀,在邢博恩前面出門。
下到一樓半的平台,丘杉攔住邢博恩。從二樓下到這兒的過程里,邢博恩用手電筒一直照著趙學富,趙學富還維持著癱坐的姿勢,即使被強光照著也沒有任何反應,垂著頭不知生死。
邢博恩站在台階上打手電筒,丘杉走到趙學富面前,緩緩蹲下,抬起他的頭。趙學富臉色灰敗,嘴唇發青,已不太像活人了。丘杉在他大腿上深深劃了一刀,又用手按壓傷口周圍,傷口處才有少量暗紅色的血流出。
就這樣,趙學富還是沒有動靜。
邢博恩走下來,摸著趙學富的胸口,內心默默計數,十五秒後邢博恩放開手說:「他心率很慢。」
頓了頓,邢博恩說:「我們回去吧。」
回到房間,邢博恩明顯情緒不佳,坐在椅子上發怔。
丘杉衣服還在滴水,用手一擰,「嘩啦」擠出好些,在地上聚一灘。她拉開下擺,剛擰過的地方皺巴巴怪難看的,於是她不再管衣服了。
「那天是周六。」邢博恩開口道,「喪屍潮爆發,城市到處都很混亂,軍隊派車護送研究所的人撤離,我坐的那輛車一共有九個研究員,七個家屬,我爸媽也在。在路上,車隊被喪屍衝散了。」
丘杉遞了半瓶水給邢博恩,站在旁邊。
邢博恩喝了兩口,接著說:「後來駕駛員受傷,然後發生了車禍,我媽媽被甩出去,我爸爸跟著跳下了車,我被人攔著,我親眼看著他們身上的肉被喪屍撕咬下來,車重新開動,我就看不到他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