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孩子沒事!我孩子沒被咬!」馮玉霞此刻已經涕淚滿面,又哭又笑,抱著小男孩親了好幾下額頭。
邢博恩說:「給我們看看吧。」
「好,你們看!」馮玉霞把孩子傳到方月手上,方月立刻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推給了邢博恩。
馮玉霞還在重複說著:「真沒事,你看,身上好好的。」
小男孩非常乖,把身上的米老鼠背心擼起來給邢博恩看,還想要脫褲子,邢博恩攔住他,從衣服外面看了看,問:「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一張嘴,發出沙啞的聲音:「我叫方星。」他這把嗓子壞得徹底,說話就像刮鐵板似的極其刺耳,讓聽的人直接有生理上的難受。
聽到這把嗓音,馮玉霞咬著牙哭得近乎崩潰。
邢博恩心有戚戚,這幾天裡這個孩子哭喊過多少次才能把嗓子毀成這個樣子?
「剛才圍著車的那些……你被那樣的碰到過嗎?」
方星搖搖頭。
「好了,去找媽媽吧。」邢博恩把方星傳給方月,方月一推,方星擦著馮玉霞的膝蓋滾到了馮玉霞腳下。
馮玉霞氣急打了方月胳膊兩下,拉起方星心疼地抱著。方月漠然看著前面說:「右轉。」
現在走的路丘杉不熟悉,一直看著外面,過了不久,丘杉看到她有印象的路名,在腦海里一對應,發現她之前的感覺沒錯,方月確實指了遠路,但是公交車不走近路非要繞遠算是正常現象,丘杉拿不準方月是否故意。
既然認出了路,丘杉就重新算了次路程,她們離目的地已經很近,即便不幸運碰上數量龐大的喪屍群,只要她們不被逼得離開車躲藏到建築里過夜,最多最多,一個小時。
直到這個時候,丘杉的情緒才有了較大的波動。這距離太近了,她距離復生仿佛只差手指一勾,這樣的距離由不得她繼續冷靜。
丘杉撓著邢博恩的腿,很快被捉住了手。這一次邢博恩不再姑息,五指由丘杉的指縫插-入,牢牢控制住丘杉過於活躍的手指。兩個人的手緊緊握著,丘杉不敢動,怕傷到邢博恩,邢博恩不想動,因為覺得舒服。
丘杉的手太涼,像冰塊一樣,這種無生機的溫度原本是該讓人害怕的,會讓人本能地想要保持距離,因為生死有別,陰陽自古就相隔。但是如今最令邢博恩安心的就是丘杉,不論丘杉在生理層面上是不是活著的,只要丘杉繼續存在著,在滿地喪屍的城市中邢博恩也敢手無寸鐵但步履從容。
這股信任一部分來自於她們多次生死與共的經歷,另一部分卻不知道來自哪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