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天我等了很久,她一直沒有來給我送飯,我去找她,走進臥室,撞到了她。」度珍寶說完,停了一會兒。
邢博恩沒聽明白,問:「她被撞傷了?」
「不。」度珍寶說,「她上吊自殺了。」
「啊!」邢博恩頓時後背發涼。
度珍寶繼續說:「我叫人來把她放下,她已經去世了,我聽到他們說婆婆最後一個兒子死了。婆婆是很樂觀的人,她對我說過她這輩子最驕傲的就是兒子全都當了兵,說前面兩個兒子為保護老百姓犧牲很了不起,說她做好了失去最後一個兒子的覺悟。但是最後她自殺了。邢姐姐,你說這是為什麼呢?還有方星,他是馮玉霞撿來的孩子,馮玉霞為了他加入搜救隊,為什麼呢?」
「因為有深厚的感情吧。」邢博恩說,「我媽媽被甩出車廂的時候,我爸爸不假思索地跳下去了,那種情形下他根本救不了我媽媽,但他還是跳了。我爸媽的相處模式向來很平淡,可能只有在危急時刻,那種感情才會體現出來,而且這和血緣沒有關係。」
度珍寶聽後良久沒有出聲。她臉上那層偽裝的可愛漸漸消融,露出淺淺的落寞來。「我想度若飛了。」度珍寶說,「我想讓她活著,我希望她當個自私自利的逃兵。」
邢博恩笑了笑,安慰道:「下次見到度若飛,你把這句話告訴她,我相信她一定會為了你珍惜性命的。」
「好。」度珍寶點了下頭,單純的笑容一抬頭恢復在臉上,絲毫找不到難過的線索,好像剛才傾訴的人不是她一樣。
時間已經很晚了,度珍寶待了不久便離開。
第二天,邢博恩親眼見到了度珍寶所說的「搜救隊」,這一次度若飛沒有過來,由於黎翰之和潘慎之都在現場,邢博恩不好詢問情況,心裡隱隱有些擔心。
實驗對象三號和四號的到來使得負四層更加忙碌,人手顯出短缺趨勢。當天的晚些時候,陳恬園、向濯和其他幾位研究員從上面調到負四層來,緩解了負四層的人員緊張問題,但同時也令負四層進一步地暴露於眾人眼前。
第40章
倏忽之間,研究所平靜的表面之下暗潮湧動。
而與這一現狀息息相關的搜救隊,對這座研究所內正在和將要發生的事情毫不關心,他們在乎的只有自己的命、家人的命和今天能抓捕幾具活喪屍。
沒了人氣兒的高樓大廈,不論其設計多麼精妙、裝修多麼華麗,如今在人的眼裡都是廢棄的鋼筋水泥。這種高樓內部非常危險,很有可能困著許多喪屍,然而這裡也更有可能隱藏著活喪屍。
搜救隊的人把有意識的喪屍叫做「活喪屍」,這不是一個含有尊重意味的詞語,當搜救隊的人說起活喪屍的時候,語氣里總帶著嫌惡與輕蔑,也許還有一點點恐懼,他們口中的「活喪屍」就等同於「活著的發瘋的牲畜」。
起初度若飛聽著很不適應。她雖然曾經防備丘杉,但想起丘杉的時候,她覺得那是一個有權利好好生存的人。不過從始到終,度若飛一句辯解的話都沒說,這樣的言論對她在搜救隊的工作很不利,何況作為隊裡少數的女性之一,她不說話就已經遭受輕視。
槍口掃過這間大辦公室,沒有發現活動的喪屍,度若飛謹慎地走進去,左手向後一晃讓馮玉霞跟上。進到裡面,兩人分頭搜索,都沒有發現活喪屍,便下樓離開。這棟樓已經檢查完畢,度若飛在大樓入口做上標記,與馮玉霞繼續向下一棟建築前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