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又是一滴,砸上床單,聲音悶悶的。
丘杉發著愣,眼看兩行眼淚在邢博恩臉上往下滑,連忙捧著她的臉,讓她抬頭看著自己:「說話,你受傷了嗎?出了什麼事?」
邢博恩張著嘴,像是被毒啞了一樣發出尖細的如悲鳴般的聲音。
她看著丘杉擔心的眼神,心臟一陣一陣地疼,問著自己:我有什麼資格在丘杉面前哭?
可她的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流。
她痛恨自己害死了丘杉的父親卻還想要從丘杉這裡得到安慰,覺得自己無恥卑鄙,甚至到現在,丘杉幫她擦著眼淚,她卻連這件事都沒有說出口。
她推開丘杉的手,喉嚨發緊像要堵住,每說一個字都在忍受喉嚨灼傷的痛苦:「叔叔……沒了。」
「叔叔?我爸爸?」
邢博恩點下頭,再也抬不起來。
「沒了?」丘杉疑惑地問,不能理解這兩個字的意思。
邢博恩顫聲說:「二次死亡。」
過了很久,丘杉嘆了口氣似的:「啊……」
邢博恩垂頭握緊雙拳,強迫自己不去捂臉逃避。
從她閉上眼睛,跟從雙腳來到六號實驗室門口的那一刻,她就沒有想過逃避。丘皮卡死亡的消息必須由她親口告訴丘杉。不是在晚上,不是在明天,就在丘杉醒來之後。
說完那兩句話,邢博恩沒有勇氣再開口。
丘杉也一直沉默著。她看不到丘杉的表情,更不敢去看。
「因為實驗?」
半晌,丘杉問道。
「是。」
「什麼時候?」
「下午,第二次注射。」
「怎麼沒的?」
「……暴斃,全部。」
「解藥被動了手腳?」
邢博恩終於抬起了頭。
丘杉的態度與往常一樣冷靜,看上去很正常,但在這種時候卻絕對反常。
「誰可以接觸解藥而且有時間動手腳,是加了東西還是掉了包,背後主使是誰,這些問題都還沒有解決,對嗎?」
邢博恩愣愣地點頭,竟然沒有發覺丘杉說話突然變得流暢。
「去把事實查出來。」丘杉說完,嘴巴閉了一會兒又張開,聲音低了一些,「這不是你的錯。我想知道誰是真正的兇手,這個人將會受到什麼懲罰,下次來的時候,把這些告訴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