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中辭基地也沒有放棄尋求外界的聯絡。人類是群居動物,完全封閉的環境會讓人們陷入焦慮,不是長久之計。況且,不僅人們的情緒需要外部消息的安撫,一個地區的發展也離不開交易,不能死守著一個基地坐吃山空。
幾經摸索,目前中辭基地已經與黑山、聞燕、水鳴這三個基地取得了穩定聯繫,其中距離中辭基地最近的,也是規模最大、局面最穩定的,就是黑山基地。
黑山基地面積廣闊,它的範圍囊括山下相接的五座城市,背靠黑山,因此得名。黑山基地土地肥沃,農業發達,富餘的農作物就可以用來與其他基地作交換。這次十二中隊將疫苗送到之後,還要裝一車泡菜回去。
中辭與黑山基地之間的高速公路有幾段徹底堵死,只能轉到地面行駛,因此一路地形多變。由中辭出發,先是城市道路,上高速再下來,走的是村鎮公路,繼續靠近黑山還有一段路是大片的野樹林和荒地。
兩個基地聯手清理了這條路線的途徑區域,各在重要關卡分派士兵駐守。只要不是倒霉撞上集結移動的喪屍群,一支十人左右的隊伍大概率可以安全通行。
現在度若飛一行人正在野樹林路段。算上度若飛自己在內,十二中隊一共出了十個人,三輛車。早晨六點出發,估摸著中午到達黑山基地,休整兩個小時後再返回中辭,正好趕在天黑前抵達。
度若飛雖然有些緊張,但是心底並不認為這趟任務會出什麼意外。算算路程,他們已經走了一多半,大約再有兩個小時就能見到第六中隊口中「固若金湯」的黑山基地。說實話,度若飛很有幾分好奇。
病毒爆發時,度若飛是一名前國家女子重劍隊隊員。擊劍運動員的職業壽命相對而言不算太短,度若飛十七歲被選入國家隊,二十七歲退役,退役的前一年還拿到了全運會女子個人重劍亞軍。她的體能條件非常優越,二十七歲絕對不是極限,如果當時她不選擇退役,未來再收入幾座獎盃不成問題。
不過,如果她當時沒有退役,現在她在哪裡也不好說了。
度若飛退役後沒有另找工作,拿著過去比賽的獎金到處自駕游、登山,過了兩年自由自在的生活。病毒爆發的時候她二十九歲,正在爬白宿山,景區採用「無障礙設計」,方便殘障人士遊覽。
當時她身邊帶著十九歲剛剛高中畢業的妹妹。現在這個妹妹不知所蹤。
度若飛一心一意地開車,副駕駛的馮玉霞望著窗外。隔著樹林,越來越清楚的水流聲吸引了她們的注意,兩人轉頭看向斜前方,隱約能見河水流動時反射的光。
那是湔河的一條支流。湔河全長四百多公里,這條支流從遠方一路穿行過來,扎進了這片野樹林。再往前開,那條支流就離得更近了,隔在中間阻礙視線的樹木漸漸稀疏,最後那河水清晰地出現在視野中。從中辭到黑山不用跨過這條支流,只是從旁邊經過。前方幾十米處,河水拐了一道彎,再往遠就又變了方向延伸而去了。
度若飛與馮玉霞都看到,在支流拐彎的地方,靠近這邊的河岸似乎趴著一具女性屍體——這荒郊野地里,是活人的可能性很小。
兩人都沒說話。度若飛原本不打算節外生枝,然而視線一直不由自主看向那邊,她心裡猶豫著,還是伸出胳膊向後面的車輛打了手勢,讓他們減速。又開了一段距離度若飛才停車,開門跳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