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太難了,我做不到。」這句話從口中說出,由耳朵進入腦海過了一遍,度若飛的頭低垂下去,沒有了剛才的理所應當,聲音中帶著幾分自責,「我做不到。」
關心教育幫助度珍寶,世界上可能只有一個人可以做到,那就是付麗。她不是付麗,她做不到。
嚴軍長無聲地嘆了一下,道:「今天我的話多了,占用你不少時間,好了,你去吧。」
度若飛起身說:「謝謝軍長——軍長,我有個問題,您說有過相似的經歷,後來呢?」
嚴軍長:「再過幾天,就是我弟弟的忌日了。」
「對不起。」度若飛低聲說,「我先走了。」
她不疾不徐地沿著牆邊走,朝軍醫院的方向,心中難得平靜。和嚴軍長一番談話結束,她沒有改變自己的想法,反而更深刻地覺得,自己和度珍寶不應該再當姐妹,她不想有度珍寶這麼一個妹妹,她也沒什麼資格做度珍寶的姐姐。
以後身份資料上就是兩個沒有關係的陌生人,這樣挺好。
還有個意外的收穫,她突然地接受了付麗醒不過來的可能性,所以她才能這樣平靜。她當然無比期盼付麗能夠醒來,只是心中不如先前那麼焦躁,她做好了一直等下去的準備。
在那一天到來之前,她就為自己的信仰而努力,維護自己想要的世界。
回想過去的選擇,加入中辭的軍隊,到後來離開中辭,她還沒有想明白的時候已經迷迷濛蒙地在做了,現在她立下了志願,心中有了準則,就不會再隨波逐流。
軍醫院在第四區,中午她已經申請轉區,等手續辦好,她會在第四區繼續工作。那樣,她和度珍寶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她幫不了度珍寶,她背不起這個責任,所以她真的祝福度珍寶。天高海闊,別再牽扯。
度若飛單方面切斷了她與度珍寶的牽扯,但是度珍寶的心裡還牽著她。
按計劃出院後,度珍寶便與湖際基地的人聯繫,報告了薄雪聲買兇殺人讓她頂罪的「事實」。薄雪聲現在還沒有被放出來,湖際基地的人自有衡量,命度珍寶接手薄雪聲的任務,並讓她做好準備,他們可能會提早離開黑山,到時她要一起走。
薄雪聲買兇殺人,湖際基地的人判斷這是因為他們快要走了,薄雪聲不怕被查,所以做了蠢事。
頂罪一說,湖際基地的人則猜測,這是因為總部明令要求帶走度珍寶,如果度珍寶惹上嫌疑,湖際基地不得不想辦法救她。薄雪聲許是擔心湖際基地放棄自己,才想到頂罪的主意。
總之歪打正著,湖際基地的人更擔心自己惹火上身,一個薄雪聲沒了就沒了吧。
度珍寶如願接替薄雪聲,完全不覺得高興。她想奪權,為的是立功和留下,現在媽媽受了重傷,立功沒了意義,留下也很困難,竹籃打水一場空。
夜裡她趴在床上,側頭枕著自己的手臂,睜著眼睛無法入眠。
後背還在疼,但不是她睡不著的原因。她想著上午度若飛對她說的那些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