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裡清楚,這種情況還要維持個一年兩年。她的用處不在這裡,這裡太安逸了,她該去戰場上,去環境惡劣的對人的體能要求極高的地方執行危險任務,她該去殺人。
但現在的黑山基地還不能給出這麼高的信任。
看著潮汐伏案工作的背影,浪歌感到自己焦躁的內心慢慢平靜下來。這場景和她記憶里的那幾年校園生活重疊了,潮汐就是這樣安靜地寫著作業,她沒地方打架,坐在後面等潮汐寫完了給她抄。
潮汐忽然停了下來,抬起頭卻沒有轉身看她,說道:「覺得無聊嗎?你可以出去走走。」
「不無聊。」浪歌說。
接著她又說了一句:「我知道。」
「嗯?」
浪歌說:「我知道答案——你是什麼時候決定救我。」
潮汐沉默許久,輕輕說了句:「是嗎。」
浪歌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潮汐身後,抬起一隻手懸空在潮汐肩上,她說:「從一開始。」
潮汐沒有否認。浪歌的手落下來,搭住潮汐單薄的肩膀。從一開始,浪歌就高於新世界在潮汐心中的地位,從一開始,潮汐就沒有想過「犧牲浪歌」這個可能。
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兩個人同時想起了從前的某一天。
那個時候她們都已經成為新世界組織中不可替代的重要成員,一次浪歌任務回來,通過聯絡器讓潮汐過來見面。即便身體經過實驗改造,生長環境也與常人-大大不同,浪歌依然是「人」,而愛是人的本能。
又一次死裡逃生,浪歌在極度危難時腦海中出現了潮汐的臉,她非常非常想對潮汐說點什麼。回來的一路上她因為受傷而昏沉,腦子裡只記得一件事——要對潮汐說一句話。
那句話是什麼?
見到潮汐的那一眼,她突然就明白了。
「我喜歡你。」
浪歌眼裡閃耀著光芒,那是發現寶藏時照映出的光,她看著潮汐,從眼睛一路看進心裡,潮汐就是她守護的寶藏,是惡龍願意為之奮戰至死的夢想。心裡有涌動的情感,無數想要說出口的話,卻都說不出,所有的只用一句話就能說全了,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潮汐,她想把這句話再多說幾次,否則不夠表達她的情意,但是她不想錯過潮汐的回答,於是屏息凝視著對方。
「浪歌,不行。」這是潮汐的回答。
與設想中的回應大相逕庭,浪歌甚至有點錯愕茫然。
潮汐的眼神好像在說「你沒有聽錯」,她用冰冷的聲音說:「我們是沒有未來的人。我們不能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