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雲聽得發瘮,“您這是一心不想活了?活著也不單為那些qíngqíng愛愛的東西呀!”
“我還為什麼?”她紅著眼圈說,“和家裡鬧成了這樣,我從來都是一個人。後來遇見他,知道不應該,可架不住想湊對兒做伴。”
彤雲看她真可憐,什麼湊對兒做伴,弄得宮女找對食一樣。自古有義奴,自己這種貼身伺候主子的宮人出宮無望,反正是這麼回事了,自己橫下一條心來,好歹成全了她。左右看看無人,抓著她的手說:“奴婢知道您的苦處,您和肖掌印要死要活的折騰,我心裡不是滋味兒。眼下有條路,娘娘願不願意聽我指派?”
這丫頭鬼點子多,音樓知道她腦子活,點頭道:“我聽,你說怎麼辦?”
她運了好幾回氣,手上越抓越緊,“過會子皇上來用膳,您下死勁兒灌他,把他灌得迷迷糊糊的您就出去,後頭的事兒您別管,jiāo給奴婢來辦。”
音樓一聽嚇得三魂七魄都飛了,“你別不是要弒君吧!”
“哪兒能呢!”她打著哈哈擺手,“您家裡和您不親,我還想著鄉下老子娘呢!闖了禍,叫一家子跟著掉腦袋麼?”
“那你怎麼打算?”音樓覺得沒底,心裡不大踏實,“你什麼想法得告訴我,我搭把手也好啊!”
“到時候我再囑咐您,您先沉住氣,好好伺候別叫人起疑。您不是要把身子留給肖掌印嗎?”她把她鬢邊垂落的發順到耳朵後頭,鏗鏘道,“奴婢一定幫您想法子。這麼的您就能好好活下去了,我也彌補彌補上回害您中毒的過失。”
☆、第67章芳糙迷途
音樓一直覺得彤雲腦子比自己好使,她既然有了主意,自己就摸著主心骨了,一切行動全照她的指派來。
皇帝裝了那麼久的正人君子,小宴後半截的時候劍走偏鋒,也許真是喝高了,大著舌頭拉住她的手說:“其實朕登上這寶座,有一半兒是為了你。朕不是個有野心的人,打小人嫌狗不待見。皇父瞧不上,總師傅也不拿朕當回事,在上書房讀書,朕只能坐在最後一排。朕就這麼缺斤短兩地長大……後來開衙建府,總算有了自己的地盤兒。皇帝換成了我皇兄,我沒被外放就藩,瞧著是天家骨ròu親qíng,其實還不是怕我在外頭圖謀造反!這回好,留下我,留出禍來了……”他比出個手刀唰唰砍了幾下,“宰了他那隻小崽子,老子自己稱王……”
音樓心裡踏實下來,連這種話都說,證明他是真醉了。保險起見再添上一杯酒往他嘴裡灌,“我主英明神武!今兒高興,多喝幾盅也不礙的。”
他迷濛著兩眼看她,“沒錯兒,今兒是高興……你從南邊回來了,朕連早朝都沒上好。”她穿著便袍,袖口闊大,他伸手一焯就探到肘彎那裡去了,在那片凍rǔ一樣的皮膚上盡興地撫,喃喃道,“dòng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音樓被他摸得渾身起栗,索xing上去攙他,在他耳邊媚聲道:“萬歲爺乏了,御前送了起坐的褥子來,都歸置妥帖了,奴婢扶您過去歇著。”
他手不老實,在她頸間胸口亂竄,她沒法子,只有咬牙忍著。好容易到了chuáng上,男人分量重,幾乎是垂直砸了下去,他一手勾住她,直接壓在了身下。
他喝了太多的酒,酒氣熏人。明明是天底下最尊貴的男人,靠近了卻令她不適。她心慌意亂,他力氣那麼大,簡直讓人招架不住。密密的吻席捲過來,音樓yù哭無淚,好不容易搶出了嘴,勉qiáng嗔道:“皇上好不體人意兒,總要先容奴婢洗漱洗漱。才剛幫著看菜來著,這一身味兒,怎麼好意思伺候皇上。”邊說邊掙出來,憋了一嗓子鶯聲燕語,“主子等著我,一會兒就回來。”
閃身出了帘子,到外間的時候兩條腿還在哆嗦。找彤雲也不在,正慌得不知怎麼好,梢間的菱花隔扇門打開了,幽幽一股香氣擴散開,定睛看,彤雲穿著她的海棠chūn睡輕羅紗衣從明間那頭過來,曼妙的身姿在罩紗下若隱若現,音樓才發現這丫頭原來那麼好看!
可她這是要gān什麼?打扮得這樣,是打算替她麼?這怎麼行!她迎上去,低聲道:“你瘋了呃,這就是你的好主意?”
彤雲在她手上用力握了下,“沒別的法子了,就這一回!然後您就稱病,或是說來月事,拖到肖掌印回來再做打算。奴婢不值什麼,埋在這深宮裡也是這麼回事,橫豎沒人在乎我是不是gān淨身子,我也用不著對誰jiāo代。您不同,您有愛的人,不為自己也為他。奴婢羨慕您,能轟轟烈烈為自己活一次。我這輩子是無望了,就指著您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