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樓怔了下,心道這人真太壞了,這樣的地點,他卻在想那些東西!滿肚子花花腸子,偏偏長了張薄臉皮,在外面長袖善舞,往旖旎處說,又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姿態,簡直叫人匪夷所思。她忙對菩薩拜了拜,“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他垂下眼,濃密的睫毛蓋住了裡頭跳躍的火焰,”好不容易見的……我叫人外頭守著,不許任何人進來打攪。”說完含qíng脈脈瞅著她,探過來牽起她的手,輕輕壓在那個地方,小聲嘀咕,“這模樣,怎麼出去見人呢?”
音樓大窘,想縮手他又不讓,只覺小督主熱力驚人,隔著料子都能描繪出劍拔弩張的形狀。她嘆了口氣,“你以前是怎麼料理的?外頭走著,突然……這樣,那多危險吶!”
他怨懟地看她一眼,“以前從來用不著為這個cao心,現在就像我那把三刃劍,嘗過了血,一靠近獵物就震動嗡鳴。”
音樓忍不住扶額,好個比喻,十分的形象貼切。
“咱們就別蹉跎這大好時光了吧!我提前知會了方丈,才把你安排在這文殊殿裡的。這裡安靜,來往的人也少,倘或有個動靜,外頭即時能傳報的。”他一面說,一面咬了咬嘴唇,把手放在她高聳的胸房上,“不著急,慢慢來。”
她蘇倒了半邊,想起上回的經歷,心裡有點怕,“沒的玷污了佛門聖地,要遭天打雷劈的。”
他倒懂得開脫:“菩薩救苦救難,知道咱們這段苦qíng,定然也可憐咱們。”
細打量她臉色,她半闔著眼睛不說話,想來已經默認了吧!他竊竊歡喜,壯了膽子解她的jiāo領,兩個人都緊張,大殿的落地罩上垂掛褚huáng色的帷幔,背靠在上面瑟瑟發抖,那幔子也跟著高低起伏。他低頭吻她,手指盤桓在那一捻柳腰上,逐漸撩起她的裙角轉移過來,找到原點輕攏慢捻,她倚向他懷裡,梅蕊初綻,不勝嬌羞。
青山古廟,斜陽在翹角飛檐下一寸寸擴散,照著廟牆頂上朱紅的連楹和六角門簪,鮮紅如血。
依舊是赫赫揚揚的富貴排場,因為要趕在下鑰前回宮,jiāo未正時牌就已經清道擺鑾儀了。彤雲攙音樓登車,車裡的帝姬顯得呆呆的,手肘支著窗欞看外面山水,眼梢隱約夾帶笑意。不說話也好,音樓自己滿腦子昏沉,索xing閉目養神,於是各藏心事,一路無話。
回到寢宮人也乏力了,本打算用過膳早早安置,沒想到才躺下,宮門上吊嗓子高喊“萬歲爺駕到”,把她驚得縱起來,慌忙穿鞋抿頭到滴水下迎駕。
皇帝走得極快,沒等她磕頭已經上了台階。經過她面前腳步並未停頓,聲氣兒也不好,冷冷扔了句“朕有話問你”,舉步便進了正殿裡。
☆、第79章萬萬象埃塵
她心裡發慌,和彤雲jiāo換了下眼色進殿裡,笑道:“主子這會兒來,用膳沒有?我打發人去置辦起來,伺候主子進些。”說著回身對彤雲擺了擺手。
皇帝一臉yīn沉,寒聲道:”不必了,朕這會兒心裡不痛快,什麼都不想進。”看了她一眼,眼神像薄薄的刀片划過她鬢邊,“端妃,朕問你,你可知罪?”
音樓嚇了一跳,腦子轉得風車也似,唯恐皇帝知道了今天文殊殿的事,又或者是音閣那裡出了什麼岔子,要來尋她的晦氣。橫豎心亂如麻,咚地一聲跪在了駕前,“主子這話叫奴婢惶恐,奴婢究竟哪裡做得不好,惹主子動了怒,求主子明示,奴婢就是死,也好做個明白鬼。”
皇帝嘴角噙著冷笑,並不搭話,站起身繞室踱步,半晌才道:“今兒潭柘寺之行,端妃游得可還暢快啊?”
音樓伏在地上,心頭跳得隆隆作響,勉qiáng穩住了聲息道:“回主子話,一切都還順遂。”
“順遂?”他哼了聲,“前兒朕去皇太后處請安,太后曾經提起過,榮安皇后奏請在潭柘寺為先帝設壇超度,念在天家骨ròu親qíng,朕沒有不應準的。可是萬事皆有個度,該當多少高僧做法事,只管安排就是了。你呢,你做了些什麼?朕親手寫詔冊封的妃子,居然不顧禮制,在大行皇帝神位前焚香悼念了兩個時辰,這麼大的動靜,你把朕顏面置於何處?這就是你的譽重椒闈,秉德溫恭?套句市井裡的糙話,你還記不記得自己的男人是誰?”
他只是申斥,語調里沒有大怒,卻冰冷入骨。音樓沒想到是出於這個原因,頓時鬆了口氣。這事上不管怎麼懲戒,只要不牽搭上肖鐸,一切都有轉圜。心裡的擔子放下了,面上不能做得松泛。也虧得她有一副急淚,伏地泥首,哽聲道:“主子,我不敢狡辯,是我自己沒成算,主子訓斥得對。可這事是皇太后首肯的,奴婢也是奉了榮安皇后的令兒……奴婢在後宮是個麵人兒,自己沒出息,沒法兒抬頭挺胸地活著,別人說什麼我都照著做,一時失算,掃了皇上金面,絕不是出自奴婢本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