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本王會如何懲罰你了麼?”
進到一間兩面臨水的水上小榭,喝下幾口下人送上的冰鎮酸梅湯,清除了一路沾來的暑熱之後,他又問。
她以袖襟拭去額際汗意,囅然道:“難道是將扶襄發往貴軍軍營的紅帳?”
“……你說什麼?”他眯了眸。
“還是貴軍不叫紅帳?軍jì營?”
他生氣了。
十、衝冠一怒陌上行(下)
左丘無儔生氣了。
生氣的方式是拂袖而去,此後七八日再未露面。
說那樣的話,扶襄的本意便是激怒他,她希望在伊始便知道最壞的結果。他們之間只是一個細作與異國當權者的逢場作戲,大可不必再演繹那些愛恨qíng仇矯qíng爛俗的橋段。
可是,激怒的後果僅是如此,有點意外。
這些天,她在水榭,每日定時有人將三餐與換洗衣物放在門外。她走出去,整座宅院悄無聲跡,安靜得如同沒有一個人的存在。
她認為這裡並不像屬於左丘無儔的地方。
宅中的屋舍樓台用材普通,造型平凡,所植花糙樹木也乏善可陳,與那人的素來品味嚴重相悖。左丘家美侖美奐的主宅自不必提,她曾經到過後所有左丘家主的別莊別苑,哪一所不是構造jīng致、花木秀奇?
不是沒有試圖離開,但很明顯,無人只是假象,宅院四周有著絕對能夠讓她固步於此的布置。她稍稍接近四牆,即有人揚聲問:“扶姑娘需要什麼?小的為您拿來!”
這一日,她終是不想忍耐,走到牆邊道:“聽著,我知道你們主子了得,不讓一個人出現在我眼前供我做人質,不讓一點火燭出現讓我有機會將此付之一炬,但煩請去告訴他,他再不出現,本姑娘就算鑽木取火也要把這處給燒了!”
放話後的隔日傍晚時分,她用著晚膳,左丘無儔排闥而入,背後夕陽的金芒將玄色披風上的金隼映得噴薄yù出,緊束的戎裝更使他修頎身形彰顯力量,而他的目中紫焰躍動,正是怒火中燒。
“你想做什麼?”他問。
她將湯匙中的湯送進口中,取帕子揩了唇角,道:“這話應該是我問你。”
“你現在倒是完全不怕本王了。或者你從未怕過本王?所有的卑順依從僅僅是你身為細作必須做出的面相?”
“你很明白不是麼?”
他彎身,狠捏住她下頜,如之前做過的無數次,冷冷道:“作為一個落網的細作,你顯然沒有落網的自覺。”
頜上的痛意,令她眉尖不自覺顰起,這雙雙使得家主大人更為惱火。
“不喜歡我碰你?”他冷笑,倏地低首,將兩瓣誘了他多時的唇花擷入口內,做了時下最想做的事。
扶襄興趣手便打,有一掌甚至划過了他的左頰。
被打臉絕對不是什麼美好體驗,尤其是左丘無儔這等無法無天慣了的男人,他盯著她,怒意與qíngyù將一雙眸燃燒成最濃郁的紫海。
她無畏回視,罵道:“左丘無儔,你混蛋!”
不料,這罵聲令他心qíng莫名好轉,將沉沉低笑哺進她艷紅的唇內,喃道:“瞳兒……”
她鄙夷道:“qiáng迫女子做她不願的事,是左丘家主的愛好麼?”
“qiáng迫你,才是我的愛好。”
兩人間的衣物在減少中,他在皎潔瑩白的嬌軀間製造著點點痕跡,未忘重溫昔時好夢,邪魅笑問:“瞳兒還記得陌上行麼?”
陌上行?那是兩人的一次出遊,在田野之間她難得第一次在他面前笑得由衷,他看得歡喜,擻她過來深吻,卻被罵“混蛋”,只因那時身處野外,她一時受驚忘了遮掩。他那時怔了怔,眸色起變,將她拖至陌上的密林……
“你無恥!”她切齒罵。
“對你無恥,是本王的樂趣。”
“這是你對我的懲罰?”
“錯,是獎賞。”
“你這個混蛋!”
“噓。”他將她小舌勾弄進口,瓷意品嘗,除了罵人,它應有更妙的用處。
此時際,是征服也罷,懲罰也罷,甚或思念也罷,他惟一想做的,是與這具美麗的身體共享溫存,儘管這中間飽受粉拳襲擊,且臉上又挨了一記。
“瞳兒,有沒有想我?”
“你去死!”
“這麼想我?”
“王八蛋!”
綿延的笑聲打他嗓內溢出,雲雨方歇,方得饜足,他竟又要qíng動了。該不該告訴瞳兒,她的罵有催qíng之效?今後還須多多益善?
“既然瞳兒熱qíng相邀,本王怎能拒絕?”
“……你……你這個無賴,你去死!”
“如卿所願,本王這便陪瞳兒yù仙yù死……”小女子的艷麗小嘴媚惑如火,他忍不住深指撫摸,卻被她一口咬中,血珠四下飛濺。
他聽之任之,在細軟的耳廊前熱喃:“瞳兒,本王想你。”
她回之的,是揮她右眼的一拳。
“這招……”這揮拳的姿態,怎像極了那個輕塵還是輕土的東西所用的招式?他眸光一暗,將粉拳壓在chuáng褥間,溫柔的纏綿遽轉激烈,焚燒一切的索取通宵達旦。
兩個人,如兩隻困在一籠中的shòu,互相嘶咬扑打,仍須相偎取暖。
十一、無端衷腸實為君(上)
